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畏寒時欲夏,苦熱復思冬,妄想能消滅,安身處處同。草食勝空腹,茅堂過露居,人生解知足,煩惱一時除。蓮池大師
人怕冷,就想到夏天多好;夏天太熱了,又想到還是冬天好。這叫什麼?打妄想。現代跟從前不一樣了,如果覺得這個地方天太熱了,冬天好,就會飛到阿拉斯加那邊去;如果嫌太冷了,往赤道那邊飛—很熱、很暖和。現在這些都可以兌現,以前不能兌現,叫打妄想。如果把妄想捨掉了,心安就理得了,是「安身處處同」,這要真功夫,不是真功夫不行。
一九五三、四年的時候,臺灣第一次印《大藏經》。那時候《大藏經》很不容易推銷,所以佛教會就發起環島宣傳。當時有佛教會的理事長章嘉大師,還有道源老和尚、煮雲法師,好像還有東初法師等共有十幾位法師環島去宣傳,勸寺廟,勸有錢的居士請《大藏經》。那時夏天很熱,章嘉大師他是西藏這一個派系的活佛,他衣服穿得很厚,一層一層的;漢人法師穿的衣服就比較單薄,夏天比較舒適一點。尤其是道源老和尚,他很瘦、不胖,還一直拿把扇子,扇呀扇;章嘉大師端坐在那�堙A若無其事。有人就問大師:「您穿得這麼多,不熱嗎?」
章嘉大師說:「心靜自然涼。」
道源法師聽了之後,就慚愧得不得了。(這事情是煮雲法師告訴我的。)這個真的是要功夫,是要境界;穿那麼多,他不熱,這個是真有功夫,不是假的。所以真正到忘我,真正到忘境,才能達到這個境界。
「草食勝空腹」,「草食」是吃很粗、很不好的飲食。「空腹」是挨餓。「草食勝空腹」,粗食總比沒有東西吃要好得多。「茅堂過露居」,「茅」是茅草,就是小茅篷,非常簡陋;住在這種地方比住在樹下、外面,那要強得多了。「人生解知足,煩惱一時除」。主要就在後面這一句,勸導我們人要知足、要隨緣。一個人一生能知足,能隨緣,叫真快樂,真正的享受,這個才是真實有福之人。一切都隨緣,不要去起心動念,打妄想——我要做些什麼?我要怎樣做?那叫自找麻煩。佛陀教我們要有願,不要有欲望。我們要有弘法利生的大願,幫助一切眾生離苦得樂;但是不可以有一個心,我要想什麼方法幫助人,想什麼方法解決問題,那叫自找煩惱,自找苦吃。這樣說起來,我有願又不去實行,這個願不就落空了嗎?願不落空,願要實行,在沒有能力實行的時候,每天早晚課誦發願,那就是有這個心;如果有緣分,我們就做—緣少,就少做;緣多,就多做;沒緣,就不做。這才自在!
也許同修們聽到、見到這佛教化緣、募緣,這在古時候是沒有,尤其是化小緣,沒有過的;所以從前人修行能成就。佛菩薩、祖師大德向什麼人化緣呢?向大施主一個人。你看地藏菩薩九華山那個道場,是向閔公老他一個人化的;哪里是到處化小緣,那不累死人啦!我們如果對於這一些不瞭解,依照一些陋俗——不好的風俗習慣——去作的話,對我們道業會造成了重大的障礙。
我第一次印經是一九七一年,在臺北講經的時候,印《了凡四訓》這本小冊子,那時候需錢很少;以後我要印什麼書,我們也不跟人家化緣,人家供養的多,我們就多印;供養少,就少印;沒有,就不印。我絕不計劃著今天要作多少事情,那就要去求人;求人很苦啊!不能幹這個事情。在臺灣有兩個道場,一個是華藏圖書館,董事長是館長;另外一個是華藏講堂,簡豐文居士在那�堶t責管理。我都跟他們兩位說,我們不化緣,一切隨緣,就是錢多了,多做;錢少,少做;沒錢,不做。沒錢,多好啊!沒錢,我們才快樂;偏偏有人送來,那就替他用;我們絕對不去找人化緣,「找」那叫傻瓜,那就不如法了。如此,無論怎麼樣做,心都是清淨的,這個一定要懂得。我們這個道場也是如此,是諸佛菩薩來護持,靠我們找信徒來護持,這太吃力了,太累了,寧可不幹!和尚要化緣維持道場,我連和尚也不當啦!這個太苦啦!不能幹,這要知道。所以要知足常樂,這是真正的快樂;煩惱、憂慮、牽掛都沒有了,這才自在。
—— 擷取自《晚晴集講記》— 弘一律師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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