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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異僧慧忠國師
唐朝越州諸暨地方，有一位慧忠禪師，俗姓冉，從小就很好學，不但博達訓詁，廣究經論，並且深入禪定三昧，後來居然成為一代宗匠。
先見之明 知賊進退
不久天下大亂，盜賊橫流，忠師陷於賊境，當時弟子們皆請他暫時迴避，他卻搖頭拒絕。等到賊人的白刃臨頭，他還安然不屈，賊人見他有威儀，慌忙投劍羅拜，請為皈依，並以師禮待他，那時因為逃難而遭遇到盜賊凌害的人，不知有多少。接著又有群賊到來。忠師對人說這次不比上次了，因此他勸人趕快離開，自己持著錫杖沿江而去。這回固執不肯逃走的人，盡被賊人誅戮。事後有人相傳忠師有先見之明。
皇敕進朝 談經說論
上元二年肅宗迎請忠師進朝，天子待以師禮，同他談論唐堯虞舜諸聖賢人之風，天子聽他講得頭頭是道，不覺肅然起敬。從此和他肩輿上朝，如影隨形，很少分離。
忠師不但對朝野之士如此，而且他也是有教無類的。漸漸地人們對他的開示也趨之若鶩了。
此人頗有見解 敬請國師驗之
有一次代宗皇帝召慧忠入宮，引一位太白山人來和他相見，代宗並說：「這個人頗有一些見解，請國師同他談談。」
慧忠朝他望望，輕輕的對他說：「你有什麼擅長嗎？」
山人說：「我不但能識山、識地、識字，而且也善於算數。」
「請問你所住的地方是雄山還是雌山？」
山人聽了茫茫然，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國師又問：「你能識地嗎？」
「是的，我能識地。」這回山人很自信地回答。
國師舉手向殿上的地指了一指，說：「這是什麼地？」
「請容弟子推算後，才能回答。」山人不知，只好以此塞責。
於是國師又在地上劃了一劃，說：「這是什麼字？」
山人理直氣壯地回答是「一」字。
國師聽了笑了笑說：「土上加一畫，明明是個『王』字，你怎麼可以說它是『一』字呢？」
國師又問：「你識數麼？」
山人答道：「我善數學」國師笑問道：「三七是多少？」
山人不滿的說道：「國師和我開玩笑，三七二十一，小孩子也知道的呀！」
國師笑道：「不是我玩弄山人，而是山人玩弄貧僧，三加七明明是十，你為什麼要說廿一呢？」
接著國師又問他說：「你還有什麼技能嗎？」
山人聽了紅著臉，說：「弟子縱然還有其他的技能，也不敢在國師面前賣弄了。」
國師面色一沉，很嚴正地對他說：「你原是沒有什麼才能的，只不過是向人家賣狂而已。」
至此慧忠便對代宗說：「這個人問山不識山，問地不識地，問字不識字，問算不能算：陛下從什麼地方得來這個懵漢呢？」代宗驚異國師的辯才，更為敬仰。
無相三昧 棋高一著
西域有一位大耳的三藏法師，來到京師，自己稱謂已經得到六神通的他心通了，皇帝敕令召見，並請國師出來試驗，忠師問道：「你已經證得他心通了嗎？」
大耳三藏答道：「不敢，不敢。」
於是忠師又問他說：「你以為老僧現在正在什麼地方呢？」
三藏答道：「和尚是一國之師，為什麼竟到天津橋上看猢猻？」
忠師又問：「你道老僧現在又到那裏？」
三藏沉思了片刻道：「和尚是一國之師，怎麼又到西川看競渡？」
隨後國師再說：「那麼現在呢？」
許久，許久，大耳三藏罔然不知去處，國師勃然作色，大聲啊叱道：「這野狐精，他心通在什麼地方？」
三藏默默地低下了頭。因為剛才國師進入無相三昧禪定，所以他找不著去處。
戲弄奸宦 如手使指
代宗有一次在便殿，指魚朝恩對國師說：「朝恩亦懂佛法？國師不妨與他談談。」
因此老太監魚朝恩就向忠師問道：「什麼是無明？無明從什麼地方生起？」
忠師聽後便對皇帝大搖其頭，說：「佛法現在已經出現衰相了！」
皇帝很驚異的說：「這話怎麼講呢？」
忠師說：「可不是嗎？連奴僕都自稱懂得佛法了。」
這句話，可把一向驕縱的魚朝恩氣得怒由心頭起，惡向膽邊生，正要發作的時候，萬料不到忠師卻指著他笑了笑說：「這個就是無明啊！無明就是從這裏生起的呀！」朝恩氣得啼笑皆非，又抗聲道：「有人說你已證得佛果，這話可靠嗎？」
忠師說：「我聽朝廷的人說你是天子，這話正確嗎？」
朝恩聽了急得伏地叩頭說：「死罪，死罪，朝恩怎麼是天子呢？」
忠師說：「由此我也不是佛啊！」
朝恩又問：「那麼國師是不是想永遠當一名凡夫，而不會成佛嗎？」
忠師答道：「我何必成佛，你姓什麼？」
朝恩說：「我姓魚。」
「假如我以後成佛，當然名字不會再叫做慧忠；你以後作天子時，姓不姓魚呢？」
朝恩聽後又伏地請罪道：「死罪，死罪，朝恩從此再也不敢同國師談論佛法」
這時忠師便對皇帝笑道：「這個奴僕真是貪生怕死。」
話說魚朝恩當時權傾中外，氣焰萬丈，然而慧忠卻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，弄得他啼笑皆非，真可以為忠臣們出一口怨氣了。
無縫塔長憶國師
國師將圓寂的時候，入朝去向代宗告辭。代宗問他說：「你滅度後，我將用什麼來紀念你呢？」
忠師說：「陛下可以告知檀越們，建築一座無縫塔罷了。」
代宗又問：「什麼是無縫塔，無縫塔怎麼建築呢？」
忠師說：「貧道去後，可以問我的侍者應真好了，他是知道這件事的。」
果然在十二月九日的那一天，他就盤膝坐化了，圓寂後皇帝敕號「大證禪師」。
老虎守門 圓寂現異
國師平生一衲不易，器用唯一鐺，曾有供僧谷米存在倉庫內，有盜賊來偷時，老虎守山，嚇走了盜賊。
縣令張遜入山謁見時問：「國師有沒有徒弟？」師答有三五人，張縣令說：「可以請來見見面嗎？」忠國師敲床三下，有三條老虎哮吼而出，遜縣令驚怖而退。
國師住莊嚴寺將建法堂時，有古樹一棵，鳥鵲都在樹上做了巢。忠師對著鳥巢說道：「此地建堂，汝可速去。」言迄不久群鵲都遷巢他樹。後來築基地時，有兩個神人，定其四角。同時神人夜役，法堂不日而成，從此學人，各地雲集而來。
國師有安心偈四句云：
人法雙淨，善惡兩妄，
直心真實，菩提道場。
國師將終時，寺前的掛鐺樹，掛衣的藤，都無故枯死了。當他淨髮沐浴時，就有瑞雲蓋覆其院，空中有天樂之聲。國師坐化後不久，就風雨暴作，震折林木。白紅貫於岩壑等異相。
—— 擷取自《禪通行化篇》
（待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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