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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五）調心；調心之法，古本良多，詳細講之，一時難盡。略而言之，凡工夫做不上，疑情發不起，病在生滅心過度。凡情聖解，無記惛沉，夢想顛倒等，皆由此生滅心而生。此生滅心，人皆有之，平常勿現，做工夫時，則得見之。宗下一法，全仗自善調治。否則任你二三十年的老參上座，亦不能達到真參實學的目的，空空無用。縱然學得滿腹的葛藤，宗通教通，橫說豎說，說得蓮花活現，成佛目前，結果無益，與本分上，及工夫上，毫不相應。行住坐臥，時時處處，全是生滅業識心為作用，不為妄想惛沉所轉，就在無事甲，鬼窟裏過生活；遇人問道，則如癲似誑的機鋒轉語，疊疊而噴吐之，甚至揚眉瞬目，搖頭轉腦，舉手蹬腳，而吼之喝之，以為玄機妙用，格外提撕，是則，弄到一班新參學者，神惛顛倒，莫名其妙。結果以盲引盲，其害非輕，害自害人，其罪更大。明眼見之，知是鬼窟裏的野狐精，皆如棄基修造，空中樓閣，不肯調之之大病也。
調心之法雖多，總不離乎惺惺寂寂，寂寂惺惺，開目閉目等之妙法而調治之，是則工夫必得相應。原來惺惺治惛，寂寂治亂，開目治惛，閉目治妄，乃獨一無二的良好妙法。別而言之；如惺惺無寂時，必有重妄而無輕惛，則目可全閉，放下一切，應用寂寂之法而調治之，再提工夫而參究之。如寂寂無惺時，必有重惛而無輕妄，則目可全開，應用惺惺之法而調治之，工夫提起而參究之。如惺惺但有寂時，乃是惺重而寂輕，或惺久反寂而起妄，則目可多閉，工夫多放，應以寂寂而惺之法而調治之，再提工夫多多參究。如寂寂但有惺時，乃是寂重而惺輕，寂久反惺或起惛，則目可多開，宜以惺惺但寂之法而調治之，工夫多提而多參究。如惺之而寂，寂之而惺時，必有輕妄輕惛夾雜混亂，久之則易變易失，或失輕惛而變成重妄，或失輕妄而變成重惛，重妄則兩目多閉，多多放下，亦用寂寂而惺之法而調治之，再提工夫，多多參究。重惛則目可多開，亦用惺惺而寂之法而調治之，工夫多多提起，多多參究。如惺而寂寂，寂而惺惺時，亦用前法而調治之。如惺惺寂寂時，即是照而常寂，正好用心，提起話頭，以極細心而參究之。如稍有微妄時，則目閉一分，或二三四分而調治之。如寂寂惺惺時，即是寂而常照，亦正好用心，提起話頭，亦以微細心而參究之。如稍有輕惛時，則目開一分，或二三四分而調治之。永嘉云：「寂寂謂不念外境善惡等事。惺惺謂不生惛住無記等相。此二種名為藥。」又云：「以寂寂治緣慮，以惺惺治惛住，用此二藥，對破二病，故名對治。」又云：「寂寂久，生惛住。惺惺久，生緣慮。因藥發病，故曰過生。」又云：「寂寂不惺惺，此乃惛住，惺惺不寂寂，此乃緣慮。不惺惺不寂寂，此乃非但緣慮，亦乃入惛而住。亦寂寂亦惺惺，非唯歷歷，兼復寂寂，此乃還源之妙性也。」又云：「以惺惺為正，以寂寂為助。猶如病者，因杖而行。以行為正，以杖為助。病者欲行，必先取杖，然後方行，行者亦復如是。必先息緣慮，令心寂寂。次當惺惺，不致惛沉，令心歷歷。歷歷寂寂，二名一體，更不異時，譬夫病者，正行之時，假杖助行，不得離杖而行。用心的人，亦愎如是，歷歷寂寂，不得異時。雖有二名，其體不別。」又曰：「亂想是病，無記亦病，寂寂是藥，惺惺亦藥，寂寂破亂想，惺惺治無記，寂寂雖能治亂想，而復還生無記。惺惺雖能治無記，而復還生亂想。」如空惺惺，而空寂寂，乃是先由寂寂惺惺之藥治之，而後得了無亂想無無記之病，故得空惺惺空寂寂之藥，病愈藥除之化境完全得了。正是行住坐臥，常在定中，工夫相應得力時而空定境，疑情大發而凝結成團，而或頓寂者，必有徹悟的消息到來。
總而言之，理悟到而事修未到，則修不能證悟，或事修到而理悟未到，則悟不能證修。或理悟先到而事修後到，待修到則可悟修互證。或事修先到而理悟後到，待悟到則可修悟互證。理悟事修同時到者，則亦可悟修互證，步步腳踏實地。若但有理悟而無事修者，如有眼無足，知而不能行，理想修造，空中樓閣。若但事修而無理悟者，如有足無眼，行而不能知，扶錘摩鐵，盲修瞎煉。故所謂：悟而不修則不證，修而不悟則不明。悟須修證，修須悟明，方可謂之悟修同徹，互自證明。因此工夫得力，長遠精進無間，悟修并進，日見益新，則必疑情忽發，凝結成圈，而或頓寂者，先因有惺惺寂寂之境界現前，然後成此疑團，而必有頓寂的境界現前也。永嘉云：「惺惺寂寂是，無記寂寂非，寂寂惺惺是，亂想惺惺非，寂寂為助，惺惺為正。」又云：「須明識一念之中五陰，歷歷分別，明識相應，即是識陰。領納在心，即是受陰。心緣此理，即是想陰。行用此理，即是行陰。污穢真理，即是色陰。此五陰者，舉體即是一念。此一念者，舉體全是五陰。歷歷見此一念之中，無有主宰，即有空慧。見如幻化，即法空慧。」此是境界，非工夫而不成者。若論工夫，則將此一念，惺惺寂寂參，寂寂惺惺悟，歲久月深，則必悟修同徹，事理互証而必圓融，能獲深深的見地，而洞然明徹矣。倘一時明徹了長安之理，是名頓悟，乃由宿悟深進而漸成者。雖已頓悟而不實見長安者，還應漸修，若不漸修者，說食數寶，畫餅充饑，終歸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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