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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師開示篇
禪 宗 講 錄 惠光老法師在香港荃灣芙容山觀音洞講

說明本體
  諸位禪德,提起這個,本無言說,凡有言說,皆非實在。何以故呢?本無名相色空虛實故,諸佛眾生同一體故。乃至盡虛空,遍法界山河大地,草木叢林,一切萬有,皆同一體。這個一體,任你千言萬語,橫說直說,道之不出,參之不透,有口難言,有筆難述,是名本體,實非體也。此之本體!既非青黃赤白,大小方圓,復非凡聖仙佛,來去即離,正如心經所謂: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是也。但於無名無相中而強安名相曰:「真如,妙相,本來面目,清淨法身,牟尼珠,如來藏,圓陀陀,光爍爍,寸絲不掛。」又所謂:「終日喫飯,未曾嚼破一粒米,終日穿衣,未曾掛著一根紗,終日行路,未曾踏著一錐之地,終日坐禪,未曾坐著一髮之位。」古人云:
  「張公飲酒李公醉,嘉州牛喫草,益州馬腹脹。」等之語句,都是古人善巧方便,吐露那邊的消息,引人悟入佛之知見,回到自己本有的家鄉,親見自己本來的面目之種種機鋒轉語是也。

總說分三
  做工夫的人第一要認清宗法,第二要看清歷史,第三要具足參學的眼光。
  第一要認清宗法者:即宗旨本法,本法無法,乃依古人以心印心的方便法門,假名之曰:「宗下不二法門,」故名宗法。此宗下一法,不落言詮,一落言詮,終成造句。非利根頓悟,頓悟漸修,悟修並進,契合本然,悟修互證者,難見實相。所謂實相者,非成佛作祖為實相,乃三世諸佛,一切眾生,共同具足,本有的金剛不壞,同體妙相,無實無虛,故名實相。趙州云:「佛之一字,吾不喜聞,」即所謂:「有佛處,不得入,無佛處,急走過,」是也。此即是自性本體,不落生佛,不偏有無,不假造作,天然本具,正如六祖所謂:「本來無一物」之句,全體透露也。真見性人,知自金剛本體,不生不滅,而與諸佛眾生的本體不一不異,此即証明前句所謂:無實無虛的真正實相者!百艸頭上皆是也。
  第二要看清歷史者:此法傳自過去毘婆尸佛,六傳而至第七佛釋迦牟尼。釋尊說法四十九年,談經三百餘會,皆名教法,終於涅槃會上,拈花微笑,以心傳心,此名教外別傳。首因大梵天王,以金色優波羅花獻佛,請佛說法,佛拈此花,普示大眾,當時百萬人天,悉皆罔措,惟尊者迦葉領會妙旨,故破顏微笑,佛將此花付與迦葉,而囑告之曰:「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法門,付囑於汝,是為教外別傳之旨;續吾慧命,代宏正法,吾即涅槃,汝為初祖,第一代也。」永嘉禪師所謂:「第一迦葉道傳燈」是也。從此祖祖相承,心心相印,二傳阿難,三傳商那和修,四傳優波鞠多,乃至二十八傳菩提達摩,達摩東度,稱為初祖,初傳慧可,五傳六祖慧能。六祖止衣不傳而法遍天下。祖以正法眼藏,首傳清源行思,次授南嶽懷讓,兩皆稱為七祖者,自是成道作祖,如水涌山出,梵剎招提,棋分星布,一花五葉,即臨濟、曹洞、雲門、法眼、溈仰等五家宗派是也。臨濟下五十世傳至仁參明印老和尚,其光輝天下,攝眾萬餘,本色宗匠,京省獨冠,今傳惠光明照,因親近其座下十有三年,承受法旨,眼光具者,即可認真,否則魚目混珠而已矣。
  第三要具足參學的眼光者,明公示曰:「初做工夫的人,首先要有一定的方法,調適身心,安定氣息,調得身心清淨,氣息均平時,方可用心,工夫做則決定相應。若無基建造,空中樓閣,即是空心靜坐,妄想叢生,不特工夫做不上路,且魔業力勝,道業力衰,結果生退悔心,謗人謗法。反之則未證謂證,未得謂得,墮妄語罪。或從書上看來,或在諸方聽來,學得滿腹的葛藤,攎索言句,遇見信心居士,或初參老參,善知識等,稍有認識者,就驢唇馬嘴的機鋒轉語,壘壘的說來,說得蓮花活現,鳳舞龍飛,忽然腊月三十晚到來,弄得腳忙手亂,業報昭彰,一旦眼光落地,心無主宰,隨業報應,牛胎馬腹�媢L生活。到那時,機鋒何在?轉語成空,有甚麼用處?與工夫毫無交涉。宗下一法,全仗戒律,窮徹因果,心空定足,言寡意豐,事理圓融,根深契合。依此用心,不必自誇能力,自有具足眼光的明眼人見之,知為法器,是從根基穩固,工深力足上得來者。或三關透徹,頂眼洞明者。到那時安坐水邊林下,保養聖胎,且待餘習斷盡,忽爾龍天推出,繼承祖位,代佛宏化,接引後昆,是為怫門的楝樑,人天的眼目也。此人當初已具足了參學的眼光,今日始成法器。今人參學,更要具足參學的眼光,亦可作大法器,佛門楝樑矣。」

五事調心頌分五
  用心無別法,坐時先正念,諸法真實相,善不善無記,內外根塵識,有漏煩惱法,三界有為法,及生死因果,皆因心境有,故謂一心作,五事調心竟,寂寂見本心。
  《十地經》云:「三界無別有,唯是一心作,若知心無性,則諸法不實。」心無染著,則一切生死業行皆止息矣。如若不然,必假調治之法,而調治之。如陶師造器,先須善調泥水,調得不疆不軟,然後可就輪繩而成器也。又如琴師調琴,先應善巧調絃,調得不緊不鬆,彈之則諸韶普矣。行者調心,亦復如是。用心之先,善巧調治五事和適,則工夫易就純熟,而道業易成。否則多諸障礙,善根難發矣。五事調心者:(一)調飲食,(二)調睡眠,(三)調身,(四)調息,(五)調心。

(一)調飲食者——乃調心的妙法,資身進道也。食若過飽,則氣急滿身,百脈不通,令心閉塞,坐念不安。食若過少,則身羸心懸,意慮不固,此二皆非用心之道。道者:食若七八分為足,不可過多,不可過少,更不完全不食,亦不可行餓七法,除有病以減食為良藥者。若食穢觸之物,令心識惛迷。若食不宜之物,則動宿病。若飲而不食,則腹�媊�虛,而生水溼等病,若食而不飲,則心燒作燥,而生乏潤等病。是為用心之初,不調適之過,反作業障魔障之想,障自善根,退自信心,不自明心,而反自迷信到了極點,須自深心慎重。經云:「身安則道隆,飲食知節量,常樂在空閑,心靜樂精進,是名諸佛教。」

(二)調睡眠者——夫睡眠有十四種;1食後睡眠,2時至睡眠;3懶惰睡眠;4勞動睡眠;5遺精睡眠;6過飽睡眠;7饑餓睡眠;8長坐睡眠;9不臥睡眠;10思久睡眠;11談久睡眠;12定久睡眠;13疑情極重睡眠;14便動睡眠。食後睡眠者:飲食雖調,蒸氣上衝,腦海惛迷,故必要睡。時至睡眠者;每日時至成例,腦海惛寂眠眠,故必要睡。懶惰睡眠者;諸凡無興,百務不理,腦海停頓,故必睡眠。勞動睡眠者;勞動過度,精神疲倦,靜時惛懈,故必睡眠。過飽睡眠者;因食過度,蒸氣充滿,惛惛欲倒,故必睡眠。饑餓睡眠者;因饑過度,色力疲敗,精神不抖,故欲睡眠。不臥睡眠者;因務未睡,精神疲倦;腦海惛沉,故必要睡。長坐睡眠者;不肯用心,行外道法,長坐心定,以為究竟,故必睡眠。思久睡眠者;糊思亂想,久則成寂,色力惛眠,故必欲睡。談久睡眠者;講話過度,精神多耗,腦海惛迷,故必要睡。遺精睡眠者;起邪必瀉,弄遺不固,精神耗散,惛亂寂迷,故必要睡。疑情極重睡眠者;因寂悟重,疑情凝結,萬妄歸心,毫無動念,疑寂成惛,故必睡眠。定久睡眠者;定久惛寂,烝氣下流,腦海抽惛,眠眠欲睡,故必睡眠。便動睡眠者,便動則降,濁氣下抽,惛迷欲睡,故必睡眠。
  以上種種因緣,睡眠難治,若以精進心調之,則睡眠治矣。又睡眠乃無明所惑覆之病之所至,不可縱之,縱則貪睡,睡時應睡,一睡則起,不可復睡,復睡則懶惰易生,非唯廢修聖道,亦復喪失光陰與工夫,而能令心暗昧,善根沉沒。須當覺悟,善調伏之,令神經清爽,念心明淨,則可棲心聖道。經云:「初夜後夜,亦勿有廢,無以睡眠因緣,令一生空過,無所得也。」又云:「當念無常劫火,如影隨形燒來,早求自度,勿睡眠也。」亦不可完全不睡,又不可長坐不睡,不睡則惛沉易至,工夫難做,惛熟必妄多,妄倦必惛重,惛妄所迷,則光陰反為空過矣。須當細心,善調治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