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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可:自心自度不假外緣
慧可(四八七∼五九三年),為我國禪宗二祖,俗姓姬,虎牢人(今河南滎陽縣)人,少年時代曾為一儒生。他聰敏過人,博覽群書,又通達老莊易學,出家之後嚴格行持戒律,研讀三藏經論,後來遇到菩提達摩在嵩洛一帶遊化,便決心師從於他。慧可在達摩處修學了六年,一心探究佛教一乘的法旨。達摩圓寂之後,他便在黃河附近隱居修行。可是,他早年時就已經名聲在外,因此便有許多僧俗信眾前來求學問道,他不厭其煩地為大眾開示佛門心要,以期能夠盡自己的力量助人證悟正道,早日得見心性靈光。
天平元年(五三四年)慧可來到東魏鄴都(今河南安陽市北部地區),弘傳禪法,時常也會與一些僧人就佛門義理進行辯論,當時著名的學者道�睇P慧可多有辯論,暗中命令弟子詰難慧可,慧可非但沒有惱怒,反而將自己禪法盡數傳出,這名弟子聽完之後,心悅誠服,歡愉異常,道�琤悁髡蚢嚗z可有了更多的誤會。慧可眼見自己在鄴都受到持不同教理者的不滿和迫害,其後一直在鄴衛(今河南安陽、汲縣)之間遊離,追隨他的弟子也就不再那麼多了。
據說當時慧可在向菩提達摩求取真傳時,並不叫「慧可」,而是叫神光。那是在達摩面壁的第三年,他正在打坐時,有個僧人遠道而來,慕名前來求法,可是對於這個請求,達摩根本不予理睬,繼續打坐禪修。
但是這個僧人並不失望,一連在達摩打坐的山洞外等候了好幾天,也不覺得惱火。某一夜大雪降下,他不畏嚴寒,仍舊站在山洞外面。
過了許久,菩提達摩才緩緩開口,問道:「你這晚輩學人,一定是從遠道而來的,你到我這裡來有什麼事情嗎?」
「我來是希望能得到您的真傳,懇請您慈悲開示。」
達摩說道:「想要學我的禪法,可並非是那些小根小慧的人所能達到的。只有能行世間最難的苦行,忍世人所不能忍,才可以成就大道。假如你沒有這個�琱腄A最好還是回去吧!」
神光(也就是後來的慧可)聽完,便揮刀砍斷左臂,以表示自己跟隨菩提達摩的決心。達摩見到後說:「你為了求取禪法,能夠捨去自己的肢體,就足可見你的真心了!你有哪些困惑需要解除呢?」
「弟子的內心極其煩亂,很是不安穩,所以懇請法師您能慈悲我,幫我安定此心。」神光答道。
「那麼,你把你的心拿來給我看,我來幫你讓它安穩。」
「可是,我找不到它啊。」
「你看,我已經幫你把心安好了。」達摩說。隨後,他又給眼前這個僧人重新起了名字,叫做慧可。
後來慧可得到達摩的真傳,特別是菩提達摩傳給他的四卷本《楞伽經》,此經與《金剛經》共同成為對禪宗影響深遠的佛教經典。四卷本《楞伽經》重視內心自解自悟,而解悟的重點又在自心的般若智慧上,而不能讓自由自在的心靈被語言文字所禁錮。而「自心自度,不假外緣」便成了慧可佛學思想上的一大特點。
慧可繼承了達摩祖師的全部禪學思想,並在這個基礎上,發展出自己的禪學理論,而且還用詩句的形式闡述出來:「說此真法皆如實,與真幽理竟不殊。本迷摩尼是瓦礫,豁然自覺是真珠。無明智慧等無異,當知萬法即皆如。憫此二見之徒輩,申詞措筆作斯書。觀身與佛不差別,何須更覓彼無餘。」人人本性之中都有一顆摩尼寶珠,只是當我們自性迷誤時,把寶珠看做了瓦礫,一旦我們豁然覺悟,了悟自己的本來心性,這自性之光便又重照生命。慧可認為,一切眾生都具有同一真性,這便是佛性。如果世間眾生能捨妄歸真,就可離凡轉聖,達到佛境。慧可指出生佛無差別的義理,並踐行頭陀苦行,以此來激勵自己早日得脫輪迴,證悟本心之佛性。
根據《祖堂集》所載,在北齊天保初年,有一中年居士,不遠千里來到慧可的住處,向慧可請求說:「弟子身患風疾已經多年,實在苦不堪言,懇請和尚慈悲哀憫我,為我懺悔,救我脫離苦海。」
慧可見他面色憔悴,便生出慈憫之心,說:「把你的罪全部說出來,我可以為你懺悔,救你出離苦海。」
這名居士沉思片刻,道:「可是,現在我還說不出我的罪究竟是什麼。」慧可說:「好吧,我已經為你懺悔過了,現在你應該皈依佛法,出家為僧,這樣才能永久地脫離輪迴苦海。」
「今日見到你,我知道自己應當成為僧人,但我尚不知什麼才算是佛法。」這居士向慧可請教道。
「是心是佛,是心是法,法佛無二,這個道理你可知道嗎?」慧可問。
這居士似有所悟地說:「今天我才知道,原來人們的罪不在身體內,也不在身體外,更不在身體之中,人們的罪其實存在於他們各自的心內。生病的是心,可佛法也是心啊!」
慧可聽後,心內十分喜悅,便十分器重這個來訪者,當即為他剃度,並說:「你正是我禪門中的一寶,從今天開始,我為你取法名僧璨。」
從這個公案可以看出,慧可認為人們的病苦,全是由心生起的,而這所謂的罪,其本性也並不存在,若能反觀自省,即是成就佛道。慧可最為得意的弟子便是僧璨和僧那,他將自己的全部禪法傳給了僧璨,僧璨因此而成為禪宗三祖。
—— 擷取自《高僧說什麼》─ 作者:馬超 ─ 出版商:中國財富出版社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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