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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○三、野獸依人
奘師因悉不久,將有烏荼國之行,此行專為了要破小乘學說,乃先尋訪小乘所著「破大乘義七百頌」,法師對此頌有幾處疑難不明,乃喚來新收之奴婆羅門,問其曾聽過此頌義否?他說曾聽過五遍。於是奘師便要他講述。不意婆羅門說:「我現在是奴隸的身份啊!豈能為尊者講法呢?」奘師說:「這是他宗,我所未曾見過的,不妨講給我聽」。婆羅門聽了師既不嫌,就約定在夜間無人的時候,為避免外人見了誤會,說師從奴學法,而污尊譽。是夜,師摒退諸人,秉燭令講一遍,備得其旨,再尋出其錯謬之處,用大乘義來破它,乃著一千六百頌,名「破惡見論。」將呈戒賢論師及宣示徒眾,讀者無不嗟賞,謂以此窮覈,何敵不亡?若裝師之苦心,為了要破小乘惡見,必先洞悉其內容,所謂知己知彼,故不論身份,求奴學法。事後對婆羅門說:仁者因論屈伏為奴,於恥已足,今放汝歸,可隨意他往。亦可見其對人之寬大,亦答謝其說小乘之教。婆羅門歡喜,辭出往東印度迦摩縷波國去了。
一○四、占令思歸
婆羅門來到迦摩縷波國後,向鳩摩羅王談論奘師之偉大,王聽後甚悅,就發出使者,專程去請法師。
在鳩摩羅王使者未到之前,有一露形裸體的外道,名伐闍羅,忽入法師房來,師曾聞尼乾外道善於占卜,即請其坐下問疑。
奘師自述:玄奘是支那國僧,來此求學,歲月已久,今欲歸國,不知能到達否?又去留以何為宜?再則請教壽命長短?
外道乃索一白石,畫地而卜報法師說:師留則此時最好,五印度道俗無不敬重。歸去則可達於彼,且亦受敬重。但去不如留。師之壽命,自今已去,更可十年,但若憑餘福轉續,則非所知也。
法師又問:意欲思歸,經像既多,不知如何?尼乾外道告勿為憂,戒日王、鳩摩羅王,自會派人送師。師說彼二國王,從來未曾見過一面,如何能蒙其恩被呢?外道告訴法師:鳩摩羅王的使者,二三日內將到此請駕,既見鳩摩羅王,便可見戒日王,外道言罷即去。師即準備歸計。
一○五、諸德苦留
諸大德聞玄奘大師作歸國打算後,都來勸止,都說印度是佛降生之處,大聖雖已入滅,但遺蹟俱在,在此巡禮聖跡,足慰平生,又何必作歸計呢!何況貴國中華對佛與法多不尊重,此所以諸佛不生於彼也。奘師只得婉轉陳詞,一方面感謝諸德好意,一方面則說明自己心願,蓋法王立教,義尚流通,欲報佛恩,又豈能自得霑心,而將未悟者遺漏呢?何況敝國中華,衣冠濟濟,一切皆有法度可遵,君聖臣忠,父慈子孝,對於佛法,契重大乘,勤修戒定,發心行願,雖大聖不降於彼,但降聖靈,化身無量,豈能謂佛不往彼而可輕視哉!
諸德又以經言諸天隨其福德共食而有異勸奘師,謂法師同居南瞻部,佛生於此而不往彼,彼即邊地,地既無福,所以留仁者也。但奘師又以維摩居士言答諸德,謂日之行於瞻部洲,是為除黑暗,今我思歸之意即遵此耳。
諸德既見不從,乃同往戒賢法師處報告,戒師問奘師意已決定否?奘師說:此是佛陀生處,並非弟子不愛此土,但玄奘來意,即為求大法,廣利眾生,蒙師為說諸論,且遍禮聖蹟,私心慰慶,不虛此行,願以所聞,歸還翻譯,使有緣之徒,同得聞見。用報師恩,所以不願停住。
戒賢法師聞後很是歡喜!說此是菩薩之意,吾心對汝之希望,亦如是耳。遂任師準備行裝,無人再作苦留。
一○六、鳩王堅請
方經二日,東印度鳩摩羅王遣使奉書與戒賢法師,謂要見支那國大德,望即遣送來此,以慰欽思。戒師得書即告大眾謂鳩摩羅王欲請玄奘,但前此眾擬派往戒日王處專與小乘對論之約尚未實踐,今若赴彼,戒日王處如何交代?遂告使者支那僧正作歸國之計,來不及赴王命了。但使者不久又至,鳩王堅請奘師要去,戒賢仍不遣往,彼王大怒,質問戒師不許師來,是否欲令眾生長淪永夜?豈是大德紹隆佛法之道?若不來時,彼將整象軍,踏那蘭陀寺,使碎如塵。戒賢法師得信乃告奘師:彼王素少善心,境內佛法亦不甚流行,自聞仁者之名,似發深意,仁者可能是其宿世善友,望去善化,令王發心,則百姓從化,如堅持不去,恐將發生魔難。
於是奘師即辭眾隨使前往彼國。彼王見師甚喜,率臣迎拜讚嘆,延入宮中供養。
一○七、戒王迎師
鳩摩羅王將奘師延入宮中,每天以音樂、飲食、香花等盡諸供養,請受齋戒。如是經過一個多月。
戒日王討伐恭御陀還師,驚聞法師在鳩王處,謂我先邀請不來,今以何因反先在彼?於是立即發一使者,告鳩王速送支那僧來!鳩王敬重法師,愛戀無已!對使者說:「我頭可得,要法師則不可!」來使還報,戒日王大怒,對侍臣說鳩摩羅王輕我太甚,何以為一僧伽,出此粗語。又發使者責道:「汝言頭可得者,即將頭交使者帶回!」鳩王深懼失言,即刻調集象軍二萬、乘船三萬艘,親送法師同渡�琲e,前往戒日王所。
到時鳩王先在河北,將法師安頓於行宮,自率諸臣參戒日王於河南。戒日王見鳩王來甚喜,知其對法師之敬愛,亦不責其前言,但問支那僧何在?報曰在河北行宮,大王欽賢愛道,豈可遺師自來參王?王稱善令先回,明日當親往迎駕。鳩王還告法師,戒王雖說明日來迎,恐在今夜即至,仍須等待,若來師不須動。師謂按佛法理應如是。
至夜一更許,戒王果來,有人報告:河中有數千炬燭,一步一鼓,煞是壯觀。鳩王知是戒日王來,亦即令擎燭與諸臣遠迎。戒日王出行時,每將金鼓數百個,行一步擊一鼓,號稱節步鼓,此祇戒王獨有,餘王不得相同云。
既至,王即頂禮法師,足散以花,膽仰讚禮已畢,對法師說:弟子先時請師,何以不來?師答以玄裝遠尋佛法,為聞瑜伽師地論,當時奉命,正在聽論未了,因是未能報命。王又問了許多中華的事。法師一一對答,王即告辭,謂待明日再來恭迎。
一○八、王讚師論
次日奘師與鳩王同去到戒日王宮側,王與門師二十餘人,出迎入坐。備陳珍膳,奏音樂,散鮮花,以為供養。戒王對師說:前聞法師曾作『制惡見論』,願一拜讀!於是法師取論呈王,王觀訖甚悅!對他的門師等說:弟子聞日光既出則螢燭失明;天雷震音而鎚鑿絕響。師等所守之宗,他皆破了,試可救乎?諸德無敢言者。戒王又說:師等上座提婆羼那自云解冠群英,學該眾哲,首先興起異見,常毀大乘。等到聞說有遠客大德來,即往吠舍釐禮觀聖跡,藉故逃避,故知師等無能。王對師論,當眾歡喜讚嘆不已!
(擷取自《唐三藏玄奘大師畫傳》─ 朱斐編,華成書局印)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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