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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七、野獸依人
玄奘大師又來到南印度的摩訶刺侘國,這個國家的風俗是輕死重節,好武尚戎,每與敵人戰爭,或有喪軍失利的,並不加以刑罰,只賜他一套女服,使其羞愧,多至自盡。國中常養勇士數千人,暴象數百,當臨將對陣戰爭的時候,又使大量飲酒,醉象奮衝,未有不使敵軍潰散的。因是該國自恃傲慢、不顧鄰敵。
奘師從此至摩臘婆國,這�堛滬楞U是崇愛藝業,在五印度中,唯有此西南摩臘婆和東北摩揭陀二國,稱為好學尚賢,善言談,有風韻。此國伽藍百餘所,僧徒萬餘人,習小乘正量部。相傳謂自六十年前有王名戒日,高才博學,仁慈惠和,崇敬三寶,為王自始以至崩駕,從無粗言惡語,顏無慍色,連蛇蟻亦不傷害,象馬飲水,均經濾而後飲,恐怕傷害水中之生命。因此,國人亦令斷殺,由是野獸依人,境內夷靜祥瑞,造七佛之儀,設無遮大會,在位五十餘年,無時中輟。
奘師所經前後兩國風俗迥異,不免感歎。
九十八、駐學二年
奘師在南印度境內,經契吒國,伐臘毗國,至西印度境之阿難陀補羅國及蘇刺侘國、瞿折羅國,又到南印度境之烏闍衍那國。
從此東北行千餘里,至擲枳陀國。再東北入中印度境之摩醯濕伐羅補羅國,從此又西還蘇刺侘國。復向西行至阿點婆翅羅國。如來在日,曾頻遊其地,無憂王在聖跡所到之處,均建有寶塔紀念。師又西行至狼揭羅國,臨近大海,西北至波刺斯國,這裡僧學小乘教,有釋尊遺缽在此。西南海島有西女國,據說島上無男子。
奘師又經多國,每禮聖跡,以至缽伐多國,此在北印度境內,城側有大伽藍百餘所,僧皆學大乘,是過去慎那弗�矞厭蛃v在此製瑜伽師地釋論,亦是賢愛、德光兩論師出家的地方。奘師聞此有二三位大德,可資親近,因停駐二年,留此就學正量部根本阿毘達磨及攝正法論、教實論等。
九十九、道俗宗歸
奘師二年後復東南還摩揭陀國施無厭寺參禮正法藏,聞寺西有般若跋陀羅大德,師又往就學兩月。
從此復往杖林山居士勝軍論師處,居士本蘇刺侘國人,剎帝利種,幼年即好學,先在賢愛論師處學因明,又從安慧菩薩學聲明、大小乘論。又從戒賢法師學瑜伽論。其對四吠陀典、天文地理、醫方術數,無不究覽根源,窮盡枝葉。居士不但學該內外,而且德為時尊。摩揭陀王欽賢重士,聞風而悅,便遣使邀請,立為國師。封二十大邑,但論師不受。國王崩後,戒日王又請居士為師,封烏荼國八十大邑,論師亦辭不受,雖再三固請,亦皆堅辭。他對王說:「勝軍聞受人之祿,憂人之事,今方救生死縈纏之急,豈有暇而知王務哉。」言罷而出,王不能留。自是每依杖林山養徒教授,常講佛經,道俗宗歸,常逾數百餘人,奘師就學,先後二年,學唯識抉擇論、意義理論、成無畏論、不住涅槃十二因緣論、莊嚴經論及問瑜伽因明等。
一○○、舍利神變
一日奘師於夜中忽夢見那蘭陀寺房院荒穢,並繫水牛,已無僧侶,師從幼日王院西門入見第四重閣上有一金人,端嚴光明,內心歡喜,欲登閣不能,乃請接引,彼金人謂我是文殊師利菩薩,以汝業緣未可來也。乃指寺外,師尋見寺外火焚村邑,都為灰燼。閣上金人又說:「汝可早歸,此處十年後戒日王當崩,印度荒亂,惡人相害,汝宜知之。」言罷不見,師醒來慨嘆不已,告勝軍居士,居士說三界無安,或當如是,既有此兆,仁者當自圖之。
其時,菩提寺正出佛陀舍利,供眾瞻禮,各國道俗,都來觀禮。奘師即與勝軍論師同往見舍利骨,或大或小,大者如圓珠,光色紅白。又肉舍利如豆大,其狀紅潤。瞻禮者多獻奉香花。
是夜勝軍論師與奘師都對舍利大小不同發生疑惑,蓋一般舍利多大如米粒,而此所見何其太大?兩師正談論間,忽不見室中燈,內外大明,於是走出室外,乃見舍利塔上,發出光明奪目,五彩洞朗,已不見星月。兼聞異香,滿溢庭院,於是互相遞告此一舍利神變的事,大眾重集禮拜,嘆為稀有,約經一餐時間光乃漸收。
一○一、三千諭頌
奘大師在菩提寺每日往禮菩提樹及其他聖跡,經八日乃歸那蘭陀寺。這時戒賢論師要師為眾開講「攝大乘論」及「唯識抉擇論」,在這以前,先有師子光大德為眾講「中百論」,其旨在破瑜伽之義,但奘師以為聖人立教,各隨一意,並不相違,迷惑的人,自己不能會通,便說它乖反,此種過失,應由傳布之人負責,不是法的錯處。奘師因此數次前往詰問師子光,其又不能答出所以然,於是他的學徒逐漸散去,而歸附奘師者,卻又不少。法師乃又述說中百論,謂其旨在破偏計所執,不說依他起性及圓成實性。師子光不能善悟,因此見論則稱一切無所得,且謂瑜伽所立圓成實等亦皆須遣除。奘師為了和會此二宗,力言不相違背,於是乃著作「會宗論」三千頌。論成即呈與戒賢論師及大眾評閱,見者無不稱善。且公開宣布此三千論頌。師子光慚赧無地,便離此前往菩提寺。另又找到一位東印度的同學,名叫旃陀羅僧訶的來與奘師論難,以圖洗雪前恥。但此人雖至,因忌憚奘師的威德,竟默無動靜,一直不敢向前問難。由是法師的聲譽益發盛隆。
一○二、外道論難
此時有一順世外道來求論難,他一共寫了四十條大義,懸貼在寺門外,大言謂:若有難破其中一條者,我則斬首以謝。這樣大的口氣,用自己的頭顱作為賭注,果然經過好幾天,仍無人出而應戰。
奘師知道了此事後,即派房內淨人(侍者)去揭破其義,還把它擲在足底殘踏毀掉,此婆羅門見狀大怒,問是何人?淨人說我是大乘僧玄奘派來的。果然,此婆羅門亦久聞法師之名,正感慚恥,更不與語,奘師令喚入,將對戒賢論師前並請諸大德共同作證。就與其公開論辯起來,奘師毫不留情,一一破斥,幾番婆羅們被逼得啞口無言,終於起立作謝,謂我已輸了。聽任你依照前約處理吧!但是奘師告訴他說:我們釋尊的弟子是不害人的,今不殺你,且隨我為奴吧!婆羅門喜不自勝,聞者亦莫不感奘師之寬宏大量,為其稱慶者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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