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唐三藏玄奘大師畫傳
續上句：「入北印度境。」
 五十一、禮佛遺跡
玄奘大師入北印度，首至濫波國。國周千餘里，伽藍十所，僧徒都學大乘。師在此停三日，再向南行，至一小嶺，嶺有窣堵波，是佛陀昔從南步行到此駐立，後人敬慕，所以在此建塔，以留遺跡。自此以北境域，皆屬邊地，據說如來欲有教化，每乘空往來，不復履地，?若步行時，地便傾動云。
從此南去二十餘里，下嶺濟河至那揭羅喝國，這也是北印度境的一國，在大城東南，復有一塔，高三百餘尺，是無憂王所造，相傳是佛院在行菩薩道之第二僧祇時，遇燃燈佛而敷鹿皮衣於地，更以自己的長髮，布地掩泥，讓佛行過，那便是燃燈佛為他受記的地方。雖經劫壞，此跡恆久存在，天人常散眾花供養。奘師至此，禮拜旋繞。旁有老僧為師說建塔因緣。法師問僧：「無量劫中，世界有成住壞空，如火災起時，須彌山尚為灰燼，如何此跡獨存？」老僧答稱：「世界壞時，此亦隨壞，世界成時，當其舊處，跡現如本。誠如須彌山壞了還現須彌山，何況是聖跡呢！」
 五十二、佛頂骨城
西南十餘里亦有一塔，是佛買花處。又東南度沙嶺十餘里，到佛頂骨城。
城中有重閣，第二閣中有七寶小塔，如來頂骨即置於此。骨長一尺二寸，髮孔分明，其色黃白，盛於一錦匣中。有欲知罪福相者，摩香末為泥，以布帛練裹，隱於骨上，隨其所得，以定吉凶。法師試之，得菩提樹像。二沙彌一得佛像，一得蓮花像。其守骨之婆羅門，歡喜地向法師彈指散花，祝賀師所得甚為希有，是表有菩提之分云。
更有髑髏骨塔，骨狀如荷葉。又有佛眼，睛大如李，猶光明輝赫。他如佛的錫杖，白鐵為環，檀木所成。奘師皆一一禮拜致敬，並施金錢五十，銀錢一千，綺幡四口，錦兩端，法服二具。散眾雜花，辭拜而出。
 五十三、說服強人
奘師又聞在燈光城西南二十餘里處，有瞿波龍王所住的石窟，這就是釋尊過去降伏此龍的石窟，據說世尊尚留影在窟內，法師想去瞻仰禮拜，但是此去一路荒涼，盜賊又多，二三年來，去看的人不但多未見到，且遇上強盜，反遭搶劫。因此去的人便逐漸稀疏，奘師決定要去，但迦畢試國所送的使人，因要趕著時間回家，力勸法師勿去。法師認為，如來真身之影，億劫難逢，豈能到此而不去瞻禮呢？便要使人先慢慢前進，師去去即趕後趕來。於是獨自一人往燈光城。入一寺問路，想覓一領路的人，竟無一人肯去的，後有一小孩，只允送師至石窟附近的一寺。到即在寺一宿，又得一位老者，知往石窟的路，願引法師同行，但兩人行不到幾里，就遇上五個強盜，拔刀擋路，師即脫去帽子，現其僧相，賊問師要去那裡？師就告訴他們說要去拜佛影。強盜又說：「你豈不聽人說過這裏有強人嗎？」師卻答的智勇兼備，他說賊也是人啊！現在要去禮佛，雖滿街是猛獸，我尚不怕，何況你們是人呢！五個強人竟被師說服，居然也發心隨師同往禮佛了。
 五十四、瞻禮佛影
他們一同來到石窟，窟在石澗東壁，門向西開，窺視只是一片窈冥，一無所?。同來的老人對師說：「要直入至東壁為止，約行五十步許，向正東而觀，佛影即在其處。」法師照著老人指示而入，信步向前，果行五十步處觸及東壁，站定後即至誠頂禮百餘拜，仍一無所見。只有自己怪自己障重，不禁悲號懊喪起來，但更至心禮誦勝鬘等經的讚佛偈頌，隨讚隨禮，又百餘拜，只見東壁現出像?一樣大小的光明，忽明忽滅，悲喜交集。更再禮拜，又見剛才的光已稍放大，但仍忽明忽滅。師自忖今若不見世尊之影，終不移此一步。這樣又拜了兩百多拜，遂全窟大明，只見如來之影像，皎然在壁，如開雲霧，忽?金山，妙相莊嚴，神姿奕奕，真像活的一樣。左右及背後，菩薩和聖僧等影，也一一顯現。如今日電視一樣，師即向遙立門外的六人示意來觀，但六人中五人得見，一人竟無所?，亦為不可思議的事。
 五十五、四如來像
大家出窟後，都感謝師的虔敬禮拜，使他們沾光得?佛影，五個強人，此時都毀棄兇刀，請師受戒後別去。
玄奘大師追上了同伴，繼續向東南山行去，約五百餘里，至健陀羅國，此是在北印度境內的國家。東臨信度河，都城叫做布路沙布羅國。這個地方多出賢聖之輩，古來作論諸師，如無著、世親兩菩薩，法救、如意、?尊者等，都是這裏出生的人。
在王城的東北，有一座置放佛?寶台，後來佛?被流動性地移放各國，現正放在波羅奈斯國，不在此台。在此城外東南八、九里處，有一棵畢?羅樹（即菩提樹），過去四佛，均坐在此樹下成佛，現在塑著四尊如來像。
樹的旁邊又有一座塔，是迦膩色迦王所建造，高四百尺，基層的周圍有一里半，高一百五十尺。中有舍利一斛之多。塔的西南百餘步，又有白石佛像一座，高一丈八尺，向北面立，很多靈感事蹟，往往有人見像，夜繞大塔經行的。在迦膩色迦伽藍東北一百多里，渡大河到布色羯羅伐底城的東面，更有一塔，是無憂王所造。這裏是過去四佛的說法之處。城北也有一塔，高二百多尺，也是無憂王所建，這是為紀念釋尊過去世中行菩薩道時在這個國家千生為王，千生捨眼處。奘師所經之處，多是聖蹟，一路參觀禮拜，將高昌王所施金銀綾絹衣服等物，所經大塔大寺，都分別一一供養。
 五十六、忍辱仙塔
師等從此又到烏鐸迦漢荼城，城北陟履山川，行六百多里，至烏仗那國夾蘇婆薩堵河，這裏過去有一千四百所伽藍，一萬八千餘僧徒，但今已呈荒蕪。國王多住在夢揭釐城，此城人物豐盛，城東四五里有一大塔，多有奇瑞，據說是佛在過去世作忍辱仙人時為歌利王割截身體處。
此城東北二百五十里，入大山來至阿波邏羅龍泉，此即蘇婆河之上源。向西南流時，其地寒冷，春夏常凍，入晚即?五色雪花，霏霏亂舞，如落雜花。龍泉西南三十里，北岸有一磐石，上有佛的足跡，這是世尊昔日降龍時，至此留跡而去的地方。
 五十七、半偈捨身
奘師順流而下約三十里處，有一濯衣之石，據傳是如來在此洗濯袈裟的，石上還留有條紋痕跡。
城南四百多里處是醯羅山，這是往昔世中，釋尊為求聞半偈，以報藥叉之恩，捨身而下處。
這個故事是說釋迦如來於往昔身為凡夫，入雪山修菩薩行時，遇一藥叉羅剎，給他說了前半偈：「諸行無常，是生滅法。」還有後半偈卻不肯再說。釋尊前生，聽了上半偈，非常歡喜，更欲求聞下半偈，羅剎起初不肯，後互約定說了後半偈，須捨身與他食用。這時釋尊的前生，為了求道，不惜捨身，就答應了羅剎的要求。羅剎就再為他說了下半首偈：「生滅滅已，寂滅為樂。」
玄奘大師到此，想起了釋尊昔日為求佛道，勇猛精進，因半揭而捨全身的故事，不禁肅然起敬，並振作精神，再向前行去。
 五十八、彌勒大像
奘師再經夢揭釐城西五十里，渡大河至廬醯呾迦，有一座無憂王所造的塔，高十餘丈。城東北三十多里至遏部多，有石塔高三十尺，據傳是昔日佛曾在此為人天說法，佛去後自然踊生此塔。渡大河三四里有一精舍，供觀音大士像，威靈極著。
城東北有山谷，登越逆上，從多河途路危險，要攀緣著大的繩索，很小心地躡足而行，約千餘里，至達麗羅川，這裡就是烏杖那的舊都。其川中有一大伽藍，旁側有一座木刻的慈氏菩薩像（註：印度慈氏像並非如我國之大肚像），金色莊嚴，高百餘尺。傳說是由一位阿羅漢所造。彼以神通力將匠人昇至兜率天，親觀妙相，往返三次始告功成。
 五十九、迦濕彌國
奘師自烏鐸迦漢荼城南渡信渡河，河廣三四里，川流甚急，其中多有毒龍惡獸之窟，渡河者如持有印度奇寶名花及舍利者，輒遭覆船。渡過此河，乃至北印度境之呾又始羅國。其城北十二三里有塔係無憂王所建，常放神光，據說是如來昔行菩薩道時為大國王，志求菩提捨千頭處。
一路上名勝古蹟很多，有鳩摩羅多造論處，有昔摩訶薩埵王子捨身飼餓鳥處，王子身血所染之地，今猶生長赤色之草木。又經烏刺叉國，登危險度鐵橋，再行千餘里，才來到迦濕彌羅國。
迦濕彌羅又曰罽賓國，其都城西臨大河，有寺百所，僧伽五千餘人，有四座大塔，崇高壯麗，也是無憂王所建。各有舍利斗餘。法師初入其境，至西門時彼王遣母弟將車馬來迎。遍歷諸寺一一禮拜，後至一寺駐錫，寺名護瑟迦羅，其夜寺內眾僧，皆夢神人告說：「此客僧從大乘國來，欲學經印度，觀禮聖蹟，此人既為法來，無量善神隨護，現駐本寺，師等宿福為人所羡，宜勤誦習，今客僧讚仰，如何懈怠昏睡？」諸僧各各從夢中驚醒，經行禪誦，直至清旦，不敢再眠。
 六十、散花相迎
這一百所伽藍，行了數日，始近王城。王率群臣及都內高僧，皆來福舍相迎。侍從千餘人，沿途都是幢、蓋，香煙燎繞。師至相見，禮讚殷厚，王親自以手將無量百花，散地供養，（印度習俗在地上散花為敬）並請法師乘坐大，而自己相隨於後而進至王都。請師駐錫於闍耶因陀羅寺。
翌日請奘師入宮應供，並命大德僧稱等數十人，於食訖時王請開講，令法師論難，王聞後極為喜悅。
王又為師派了抄寫之人二十名，為師抄寫我國所缺乏之經論。另給五人供師使喚。
僧稱法師是一位高行的大德，時年向七十，戒禁謹嚴，思理淹深，多聞總持，才睿神茂，而尤愛賢重士，今為奘師，晝夜不辭疲困，為講授諸論。奘師隨其所說一一領悟無遺。
（待續）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