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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師開示篇
無我 暢懷法師

  天上的飛鳥,地上的走獸和人類,究竟從那�G來?

  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,但又很少人會問到。外教認為人生是上帝創造的,印度教又說人是大梵天王所生的。但上帝又從那裡來呢?而大梵天王又在甚麼地方呢?上帝又是從何時始有呢?甚麼書上有記載呢?據說在三千年前的摩西認為,有一個上帝存在,假設祂是一個神在天上,究竟天在那�G?神是甚麼樣子?實在講,我認為有這個存在,但不等於別人也認為有祂存在。這是個人思想作怪,並沒有準則。最初在哲學書上記載,有部份人認為天上有個神,很有權威,就創立了回教,另有一部份人認為天上的神很有仁慈,就創立了天主教。而佛教講人生之道不是這麼簡單,人生究竟從那�G來呢?

  順治皇帝講了四句話說︰「未生我時誰是我,生我之時我是誰,長大成人方是我,合眼矇矓又是誰。」

  第一句「未生我時誰是我」。在我未出生時,我在那�G呢?人們都說自己是從父母而來,在未有我之時,那個是我之父母呢?那個是他們之兒女?那�G有親戚朋友呢?這個問題對佛教徒來說非常重要,要仔細想一想,任何事都不應太固執。如果是這樣,父母既是假,兒女也是假,親戚朋友更是假,連自己也是假的。若能明白這個道理,煩惱痛苦就沒有了。一切的痛苦皆因我們對事物太固執,太認真。我們學佛修行,不是單靠誦幾本經,唸幾個咒,唸幾百句佛號就可以。若不明白道理,根本上和非佛教徒沒有甚麼分別。

  「生我之時我是誰」。當你出生下來是個嬰兒,但在出生之前並沒有這個嬰兒,由無變有,這個嬰兒又是誰呢?

  「長大成人方是我」。現在這個一把年紀的是我,這個「我」究竟在那�G?身是我嗎?頭是我嗎?全部身的皮肉筋骨,那個地方是「我」,這個身體全部都是物質所成,有形有相。物質是會敗壞的,而「我」是無形無相的,無形無相就不會敗壞。但「我」又在甚麼地方呢?現在我這個身體已長大成人,有一百多磅,五呎多高,這個形像是我。但從頭到腳,由內至外,我在甚麼地方呢?而這個身體,整個都是由物質組成,沒有「我」存在。當一口氣在時,我是有情,眼可見,耳可聽,手腳會動。但一口氣不來時,便是無情了,眼不能見,耳不能聽,手腳不能動,這時跟其他物質並無分別。

  佛教說︰「諸法從緣生,諸法從緣滅」,宇宙萬有都是由種種條件湊合一起才能成立,我們的身體也一樣。「唯識宗」認為眼見有九種構造條件,耳朵要有八種緣才能聞聲,舌要有七種緣才能嘗味等等。以上這些條件,那一種是我呢?那一種都不是我,我在那�G呢?

  第四句「合眼矇矓又是誰」,當沒有了呼吸後,這身體又是誰呢?我曾經在西雅圖,到過一間商店,這店的特徵是�G面擺設很多以動物屍體作標本,最駭人是門口放了一男一女的人體標本。他們都是一百多年前在雪山上被凍死的,所以還保存得很好地放在玻璃箱�G,再看看自己,現在有呼吸,活生生的生動活潑,一旦沒有呼吸時,跟這兩具屍體並無分別,那時誰也不敢接近。所以佛教形容在生的人是活死屍。要清楚,這個是甚麼人生?若明白這道理,我們對目前的事就不會太固執,太認真,一切都是虛幻的。世上有五十億人口,誰會去探究這問題,誰會去講這問題,就是佛教徒,又有多少人會明白這個切身大事,真是可憐又可惜。

  最後,總結一下宇宙人生是由思想而來的。當皇帝的認為自己是皇帝,高人一等,人人不能違他心意,否則一怒之下,可能殺掉千萬人民。事實上,他只不過是普通一個人,和其他人一樣,只是思想作怪,我執太重。相反地,一個乞丐認為自己沒有地位,非常卑賤,被人罵也不敢反駁,這亦是思想作怪。乞丐與皇帝同樣是四大五蘊所成的。甚麼是大人物,甚麼是小人物,怎樣去下定論。心量大便做大人物;心量小就變成小人物了,並非以身材高低分大小人物。「阿羅漢」是印度語,譯成中文叫「無性」,也可說「無我」。因他們已證到了無我的境界,已到了不生不滅的階段。他們修「四念住」觀,第一句是「觀身不淨」,跟著「觀受是苦,觀心無常,觀法無我」。在這四處去觀察,沒有甚麼地方是我,就可把「我觀」空了。如「心經」中說,「照見五蘊皆空」,當思想空了,「我」就空了;思想有我,我就存在,所以身體是由思想所生的。你有思想,就有人生,宇宙萬有;若沒有思想,就沒有人生及宇宙萬有。在這問題上,佛教比外教的理論是複雜得多,而大學教授也沒有幾個能明白的。

  那些修欲界定,色界定的修行人,在打坐時身體是似有似無的。因為他們的思想似有似無。而到了色界或更高境界時,身體也沒有了,是因為思想沒有了。身體是從「有」來的,而這個「有」是從「無」來的。這個高深的道理很值得去研究,而不能用三言兩語可以解釋清楚的,須通過多方面的比喻,種種方法才可以慢慢理解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