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伍    僧伽談
       
1.僧伽趕經懺對佛教之影響  
 
   

 
2.對僧伽革新問題有感
   
3.僧伽是否消極者
   
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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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伽趕經懺對佛教之影響

  對於佛教改革與盛衰的問題,我早有痛心的感慨!靜坐深思細慮,僧伽是人天眼目,長夜明燈,赤子父母,苦海慈航,辭親割愛,捨己為人,功名富貴,視如糞土,榮辱得失,淡似流水,終日生活,粗茶淡飯,破衲遮寒,舉止律身,清心寡欲,以弘法是家務,利生為事業。以理推之,可謂人中之尊,世人應該恭敬與稱讚。事實相反,市鎮鄉民,輕視侮蔑,譏誚毀罵。溯本窮源,事必有因。

  香島佛教於一九四九年以前,可謂衰落之極。出家僧眾,鳳毛麟角,在俗信徒,寥若晨星,那種荒涼與沈悶的空氣,令見聞者無不痛心與惋惜。

  究竟有甚麼方針,可以挽救此時此地的惡運?我以為並非一人之力可以推動,需要大眾志同道合,同舟共濟,首要鞏固內部始為根本。內部如何鞏固,此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。總之,凡是被人輕蔑與譏誚的作為,應該一概去除;凡是被人讚歎與敬仰的舉止,應該要振興起來。佛陀當初制戒,無非避人譏誚。因為比丘出入往返,與眾不同,可謂萬目所視,萬手所指,一僧失省,萬僧受辱,一僧高德,萬僧增光,由此看來,僧之擔負,何等重要!

  有人以為看破放下,作一位雲水僧,雲遊四方,何等自在。儀容不需整,舉止無拘束,罵卻由他罵,謗也由他謗。其實不然,佛陀遺教,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正是要僧伽們做一個好模範。要想人尊重我,首須自己尊重自己,才是內固最重要的方針。《梵網經》說︰「若菩薩聞外道惡人,以惡言謗佛音聲,如三百矛刺心。」豈能不警惕!

  時有吾同道出門,喜帶幾位目不識丁的老太婆,自以為前呼後擁,受人尊重,其實恰恰相反,會給人指為物以類聚。或有尼師,喜帶幼兒女童上街遊蕩,得意洋洋,其實也會被人批評,身雖出家,心未脫俗。出家正因畏懼家累,今復牽引。我以為此種行為,應該革除才是。

  至於有關趕經懺的利與害。經是佛說,懺是祖創,緇素皆知,經懺本是修道的前方便,凡修道人,絕不能離開經懺,若離經懺,可能盲修瞎練,誤入歧途。但今人於經懺上,復加一個「趕」字,即成為趕經懺了,今日奔命張家,明日趕顜鶖a,甚至一日兩家,終日忙的廢寢忘餐。趕經懺固然對人益處不小,可是害處也甚大。多數出家人以為,比丘穿顗灟m大袍,不作生意,不為文員,無人供養,不作南無,如何生活?同時,佛祖曾言,禮佛一拜,罪滅河沙,誦經一句,智慧如海,我出家人作此工作,一面賺錢維持生活,一面為人作冥陽兩利的事,豈不是一舉兩得?不錯,誦經禮懺有大功德,可是今張明李,累得頭昏腦脹,上氣不接下氣,那有精神與時間去修學與講寫?律制︰「五夏以前,專精戒律,五夏以後,方乃聽教參禪。」吾人對此是否有奠定的基礎?既無修,復不學,如何能度社會知識分子?怨不得基督教徒說,看看佛教寺院來往的人物,再來看看基督教堂出入的人物,就知道誰個高低了。不錯,佛教博大精深,無奈人將其降低了!吾人本身無學問,又復無修持,終日就會作南無,趕經懺,試想誰人會看得起!

  怨不得有人說,寧願討飯,不願作和尚,因此不但無人願出家,甚至已出家的青少年,也要還俗,四相未空的僧青年,實在不易忍受這種苛待。而且要人出家,又作甚麼功夫,如果學師父作南無,仍不如在俗工作糊口方便得多,出家豈非多此一舉?

  話得說回來,經懺是度人的橋樑,為善巧方便度人,也要誦經禮懺,但要改變作風。若有信士請為誦經,最好勸其自念,功德一樣。如果無法推脫,可許於佛堂為彼禮誦,以了其願,不限人數,一二皆可,不必遠請,勞師動眾。所謂:「寧動千江水,不動道人心。」何況若遇颱風下雨,且有車逼排隊之苦。僧寶者是人天師表,眾生的法身父母,受此舟車勞頓,從數十里遙遠跑來,吾人此舉,於心何安?輕心慢心,不但無功,反而有過,所以最好不要外請。不論誦經禮懺,居士必須一律參加,全堂佛事,祇限一句鐘,物品隨分供養,決不講價目。如果請往其家,叮叮噹噹,惹鄰討厭,應一併謝絕。凡狹小的佛堂,除每日功課外,不作大法會,一則地狹不能容人,二則人多混亂,心不易定。若是寺院規模宏偉,一年中不妨作一兩次大法會,壇場需要整齊莊嚴,儀式隆重,法師須善護威儀,心必至誠。法事不苟且,嚴肅靜默,使人一見生敬,善根種子種入八識田中。然而大法會也不可多作,多作易生厭倦,心不至誠,徒勞無功,虛度光陰,不如無作。

  吾僧平常時間,應該勤修戒定慧,息滅貪瞋癡。更應以戒定慧三無漏學為原則,自利利他為根本。自利即修,利他即學。修持乃是自得受用,也能以身作則,使人慕德,受大感動,發心出家。學問乃是用於隨機應變,若博學廣聞,當有著作面世度生,令人信仰,望風歸附。有若印光大師「嘉言錄」,閱讀之後,多有發心念佛者。看過「來果禪師禪七開示錄」後,多有發心修習參禪者。

  其次,佛教學校教員甚缺,吾僧應該將趕經懺的精神與時間,用在教育上面。假使吾人將戴毗盧帽的大師,轉為大學教授,將敲木魚的助手,轉為中學教師,將打鐺鐺的隨手,轉為小學教員,再來看看佛教是如何面目。還有,全部佛教學校所有的佛學課程,應該由僧尼負責擔任。因為佛教同人,創辦佛教學校目的,就是使人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。名稱上既為佛教學校,當然佛學課程為各科之重點,始為名副其實,如天主教學校,聖經考試必須合格,才可升班。但佛學也不能獨弘其旨,須賴良師指導,方可兩全其美。若果隨便請一俗人,自己對經義尚不懂,如何去教別人;自己吃肉,如何能教人茹素。試想我教中人,費盡心力,創辦許多佛教學校,而結果不能得到良好教師去指導,難收預期效果,殊足令人太息。我教人士,必須認真聘請一些品學兼優的僧尼為佛學教師,方不失辦佛教學校之目標。一方面是以身作則,真能作到自行化他的功夫。二是以性海中流出來的法水,去灌輸成千上萬的學子,使其日熏月習,逐漸萌芽,終有一日會開花結果。

  若一僧人出入學校為其師,代表一切比丘皆是其師。今舉佛教普賢學校為例,當初由中華佛學研究會創辦已二年,我初到校,眾多學子,詫異驚奇,不知此是何人,呼為和尚師姑,教員也無聲呆望,似乎指責和尚祇會念死人經,今來學校作甚麼事?事實上,難怪他們不懂,因為吾僧數月不進校門,師生壓根兒不知學校是由佛教出家人創辦。相反,從我到學校教佛學二年之後,上下見我,無不以「法師早晨」與「法師晚安」而稱呼。對我是如此,見到其他出家人也一樣。由此可見,如果僧尼擔任佛教課程,必定勝過世俗人百倍。因此,筆者極力呼籲提倡學校主事人,必須以聘請僧尼擔任佛學教師為急務。以教學為職業,一則出家人可以自食其力,日常所需不必求別人。語云︰「人到無求品自高。」尤其在此分秒都在變化的時代,若能自力更生,可免被人譏誚為不耕而食,不織而衣。二則從教育韝潀茈偌郎簹k,使莘莘學子得到耳濡目染的薰陶,實有大益。三則出家人出入往返,全是教育文化機構,不論學生與家長,社會名流與庶民,誰敢譏誚?如此,何愁佛教不進展,寺院無人住!何悲出家後無生活費用耶!一切宛如順水推舟,不動而化,垂拱而治,不須改革,佛教自然發揚光大,三根皆可普度矣!

  上來雖然化費很多時間,拉雜成篇,可能吃力不討好,也可能給大家指為無聊,甚至以為我有斷人作功德之罪。但我的出發點,純因心中感到惋惜與悲痛而寫的。鑒於今時市民對佛教出家人的錯誤觀感,實在痛心,筆墨難以形容。俗語說︰「物必先腐,而後蟲生。」如果不在內部整頓,盡在外邊修飾,是不能提高佛教聲譽的。我的筆墨雖鈍,而義則重則真,希望有人深思,覺今是而昨非,則拙文就不無小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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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僧伽革新問題有感

  當日白聖老法師接二連三的發表公開信,對於佛教改制與僧寶延續問題,徵求華僧大德長老提供寶貴意見,集思廣益,共同磋商,這是佛教振興的一個好象徵。

  佛教盛衰,我僧有很大的責任。若然佛法衰落,後繼無人,事非小可,我僧非徹底的去研究找出解決辦法不可。其癥結究竟何在?此一問題,本人提議僧伽應該每月聚會一堂,檢討佛教制度在現階段之優點與缺點,若有優點則應力爭上游,如有缺點則要翻然改正。其實此舉與佛制不謀而合,過去大陸叢林每半月「布薩」一次,即是檢討的意思,現在佛法之所以不能興盛,與不能遵守佛制也有關聯。

太虛大師.革新先驅

  有關華僧問題,源慧法師云︰「太虛大師深識時弊,洞悉僧團之健全與否,實足以影響佛教整體的盛衰,是以獨奮其無畏精神,終身致力於僧教育外,更竭力於僧伽制度的整理與提倡。可惜太虛大師雖盡其有生之年,亦不能實現其整理僧制的理想計劃,此無他,完全是因為缺乏一個有系統組織的僧團推動,所以雖有僧制的整理計劃,亦不能實施。」源公評價,言之有理。但我以為凡事起頭難,由於我國僧伽的制度,從六朝起至今日,約有一千八百年的保守傳統,一旦要將舊時習慣推翻,談何容易。其時名聲顯赫的高僧大德,無一不是思想古老墨守成規,於數十萬僧中,祇有太虛大師奮勇而出,欲將僧伽制度革新,真是一人與萬人作對,怎能敵得過呢?當時南北方有數萬僧侶指責太虛大師是政治和尚!魔王下世!幸虧佛教是以慈悲為懷,否則,不說一個太虛,就是十個太虛也為人活埋了。

  人所共知,清末時代,梁任公與其師康有為勸清德宗皇帝「革新」,變法失敗,二人逃往外國,如遲一步,則被殺頭。同時革新派用了大批金錢,請外國人為我國裝上火車鐵軌,結果百姓以為破壞風水,紛紛將其拆除,由此便知,不僅佛教守舊派是如此,即社會人士也莫不然。當時朝野指梁任公為中國破壞分子,俟民國成立後,曾任司法總長,及其他要職。如康氏不亡命外國,也必任要職無疑。其二人既如此,太虛大師何嘗不然,大師如示寂晚二十年,「革新僧伽制度」必能實現,當時異口同音稱太虛大師是魔王下世,現在誰人不稱太虛菩薩,由此可見,太虛大師眼光遠大,非是一般庸人可以明白。須知我國地區之大,人口之多,大小寺院數萬所,僧侶數十萬眾,各地風尚又各不同,真是千頭萬緒,太虛大師除自修外,仍要應酬四方八面,何暇專門整理僧伽制度之細節,故於三篇中,有一篇稱為「建僧大綱」,而且是唱獨腳戲,怎能盡善盡美?太虛大師所作之「僧伽制度」,並無提出精密之組織,事敗必難免。

僧寶的延續

  保賢法師為一佛教中流砥柱,其兩目有光,談吐風趣,嚴具威儀,佛儒精通,字字珠璣,使人見到莫不起敬,像一尊活羅漢。公示︰「天主基督二教青年男女,胸掛十字架極為普遍,並感到特別威風與光榮,唯胸掛佛像或手持念珠絕無其人,即偶而掛之,也惹人歧視。」又云︰「如果我們勇往直前多辦佛教青年運動,成績彪炳,數十年後,佛教青年必能胸掛佛像手持念佛珠,大有代替胸掛十字架之勢。」我們佛教人士欲想後繼有人,應該特別注意這一點。保公出口成章,言之有理,事在人為,吾教真能大力支持佛教青年康樂活動,日後必能收到預期效果。

  說到創辦佛教青年運動,保公可謂開風氣之先河,當時該會發起募捐,各界莫不紛紛贊助,可惜會所始終未能購成。爾時筆者勸公應該省儉,當以儲資金購會址為重,會所購成之後,方可放寬食用,公不以為然,認為要親下廚房,送上等生果,始能吸引青少年。其實未必盡然,如佛教青年協會,每星期在中華佛教圖書館活動一次,並無食用開支,於星期五晚雖在該館舉行念佛會,晚餐均是彼等湊款自煮,不是經常也有七八十人來參加嗎?我以為應藉娛樂為工具,目的在接引青少年學習佛法,研究宇宙人生之真理,不應偏重於娛樂上,如果偏重娛樂,便失去學習的意義。於每月或每星期,起碼舉行一次佛學講座,或念佛或拜懺,或靜坐或參禪,如此方有佛教青年會之氣氛。

華僧革新.勢在必行

  香港佛教聯合會之會長覺光法師,預早便知後繼無人,為一嚴重之大問題,因為佛是良醫,法是妙藥,僧是督護之人。佛診病人如何,唯開藥方,關於調護方面,需要僧侶負其全責。苟若制度不適宜根機,佛法雖然對人有益,若無僧伽調治,誰能得知佛法?佛法不明,何能依法修行。《華嚴經》云︰「譬如暗中寶,無燈不可見,佛法無人說,雖慧不能了。」故會長覺公,斬釘截鐵地說:「華僧革新勢在必行,大行不計利害,本港所提各案,如果不獲大會通過,本港也要推行實施。」由此幾句話證明,覺公擬施行地藏菩薩之大願,實踐普賢菩薩之大行,既有願行,必將大有作為。

  詎料刊出未至一月,好消息便隨韟茖荂A聞果通法師說,擬在大嶼山東涌羅漢寺內,設一「僧學院」,人數不拘多寡,視乎學僧人數與程度後,酌量聘請教師。第二個好消息便是佛教會發起籌建「佛教青少年康樂營」,已蒙港府撥給公地五萬餘呎,用作興建營址,真是登高一呼,立竿見影,此一盛舉值得我教人士自豪,今後香港佛教必有一番建樹,對於華僧革新問題,也可拭目以待。

華僧的培養

  僧伽聯合會之會長洗塵法師,對於華僧培養問題也提出三個解決辦法︰第一是經費問題。他主張應組織一個委員會,商訂辦法籌措經費,此機構必須獨立,絕不屬於任何道場所有,以會議方式行使權力,分擔支收與籌款責任。第二是環境問題。培養僧青年,必須有獨立場所,遠離熱鬧的環境。第三是人選問題。凡為人師一定要選品學兼優,不得兼任其他事務,既能專心為佛教服務,則會方應給予適當的待遇,以解決彼之衣食住,佛教有了人才,其他必可迎刃而解。所謂︰「君子不言,言必有中。」我人若能以洗公三個條件去實行,將來僧才必然鼎盛。

先有會議.後要決行

  自台灣來之法公,我雖不識其人,讀其文即知為一有道高僧,識量高遠,宗說皆通。他說︰「開會必具四個條件︰一會、二議、三決、四行。但我等每舉行華僧大會之後,祇有會議,而無決行。」又云︰「要想華僧大會發生革新作用,必須通力合作,消除我見︰︰先來一番自我檢討,有優點應努力上進,有缺點翻然改正。」又云︰「佛教不是無錢,而是不善其用,金錢如水,可以載舟,亦可覆舟。」法公貶斥時弊,可謂一針見血,無畏敢言。護教之熱誠,令人有高山仰止之感。

戒律應否簡化

  革新僧制,有某法師主張簡化戒律的條文。彼云︰「每個比丘僧,必須守佛制的二百五十條戒,才是清淨比丘,否則便為犯戒,有失比丘資格,則要脫去袈裟還俗,這是佛在世時對於比丘的嚴格制度。而今科學日益進步,人類思想日新月異的不斷演變,今時今地再拿來實行,似不甚相宜,應該有簡化的必要。」但我不敢苟同,因為佛有明訓︰「佛在世時,以佛為師,佛滅度後,以戒為師。」有戒則稱為比丘,無戒與俗人何異?戒之梵語,名曰「尸羅」,華言「清涼」,由於我人身口意三業,猶如炎火,終日焚燒,不得自在,如有戒則可止惡防非,能令三毒業火頓息,而得清涼。小乘有七種別解脫戒,能受持那一品戒,即得那一種解脫,若全部受持,即得大解脫,如受持少分,即得少分解脫,若一分也不能受持,則如蠶作繭,自纏自縛,其罪自負,與人無尤。至於說有失比丘資格,則要脫去袈裟還俗,現在各地佛教會並無此權力,縱有犯戒比丘也無人干預,不像大陸叢林,有犯清規,則逐出山門。如說有的戒條不適用於現在,如「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戒」、「離三衣異處宿戒」、「過午不食戒」、「半月布薩戒」等,固然有很多人做不到,可是也有很多人堅持守持的,如果我們將其刪改不要,無形中自不能守,也不許別人守,如此不但無功,反而有過。其實比丘戒律雖有二百五十條之多,大部分是護持「五條大戒」,佛教的五條大戒,與儒家的五常有許多近似的地方,此五戒與五常,無論古今中外,何時何地,能不適用嗎?我想決無此理,可謂古今不能變,地區不能移,由此可以知道,一切制度均可以改變,唯佛的戒律不應輕易更動。須知制戒一事唯佛一人制之,羅漢菩薩尚未敢插手,何況我們博地凡夫,豈敢隨意刪改,如果你改我也改,將後不知何從何捨,佛戒豈不變為有名無實嗎?目下一般信徒所以恭敬出家人為僧寶者,也因看在出家人有戒,德行崇高,見相生信,如果無戒,與俗人何異,既失僧格,何人肯來敬僧,既不敬僧,則無人皈依三寶,既不皈依三寶,則無佛教信徒,既無佛教信徒,則也無人出家,既無人出家,佛法也不能存在,三寶豈不滅亡?古德云︰「戒為無上菩提本,應當一心持淨戒。」故對於佛的戒律,我認為應以保持不變為重。

僧服換去.無復莊嚴與識別

  至於僧服問題上,某法師說︰「圓領方袍不是佛制,不必一定要穿。」相反是佛制的,我們一定要穿,佛制三衣不離身,我們有否遵命?正因中國氣候不同,所以古德將形式轉變,非作法事時可穿長衫大袍代替佛衣,迄今相傳千餘年也無可厚非。我教有四種清淨明誨,有云︰「修道之人,若不斷淫殺偷妄,縱得妙悟,亦如蒸砂成飯,縱經塵劫,亦不得熟,生死輪迴,永不得出。」由此可知,我們決定不能提倡結婚,尤其不能提倡換西裝,僧服一旦脫去,十之八九不能保持四種律儀。因為與世俗無異,很易沾染惡習。

  至於海外出家人有不穿長衫者,由於彼地天氣太熱,大家圖方便故,決不能以此為合理。須知每一行有每一行的制服,如果不穿警察裝,怎知他是警察?不穿學生裝,怎知他是學生?假使不穿僧服,怎知他是出家人?眾所周知,泰國滿街和尚,還不是憑他們身穿袈裟所致嗎?因此我以為顏色與式樣均可革新,決不應該將僧服改為唐裝或西裝。

  關於僧侶服裝之顏色問題,也是非常重要,古時生活簡單,服裝樸素,我僧鬊a色衣,人不以為異。但今日環境有別,若仍穿百衲衣,灰一片,黑一片,非常難看,頗難合俗。菩薩擬以四攝法教化眾生,而今相距甚遠,怎能以世間悉檀令生歡喜?我以為顏色應該一律,例如比丘穿古銅色,但兩位會長可穿黃色,使人一見,便知是領袖。比丘尼一律穿淺灰色。如此出入,非常莊嚴,令人一見便知僧尼有別才是。所謂︰「佛法不破世間相。」律中佛制僧服應與俗人有異,正因僧服有異,自然不敢放逸。假使脫去僧服,可能毛病百出,因此,長衫再無改的必要。近年佛教青年協會,於每星期五晚,借圖書館舉行念佛會,很多青年以未穿大袍,頗覺不安,我特託台灣友人,寄來一批,廉價供應,以後彼等均穿上大袍念佛,甚覺美觀整齊,歡喜心生,由此可見,長衫與大袍,均以不變為佳。

設僧伽學院.積極訓練

  如所周知,現時出家,不論男女,祇能尋求個別師父收其為徒。姑不論目下有多少僧尼,具有令人敬仰之學問與道德,但出家仍祇能依止師父一人,因此,許多問題便隨之發生,師父能否授以經教?師父能否給以修行環境?師父可否以身教示範?師父可否以正知見傳其道?為此,似乎首要之事,應由香港佛教會或僧伽會,或兩會合辦一所佛學院,凡港九僧尼收徒,應將其身世學歷向「佛學院」具報,經審查合格,則予取錄,教以佛教的基本知識與威儀,為期一年;然後講經習律,為期二年。新出家者,經過三年之教育,肯定其對教義與儀規,均有清楚之認識,縱然未必盡能為人師表,但也不失為一如來弟子。教育期滿,各人可回本寺,追隨師父。如有志弘法者,可由其師父,或兩會團體,資助其深造。如此收徒,無須師父費神教授,新出家者也可以安心學習與修行,如此安排,相信當可鼓勵不少有志之青年男女,捨俗出家,自利利他。

短期出家.造就新血

  華僧接班問題的作者王居士云︰「至於短期出家,能否解決後繼人的問題?」當然不能全賴短期出家就可以解決問題的,但我以為短期出家也是解決後繼無人的方法之一。短期出家的人,於七日內起碼不能吃肉喝酒,淫欲賭博,何況時常口念彌陀,耳聞佛法,目睹僧侶,身禮三寶,心思維戒定慧,已經得到止惡行善的效果,況且進而承受沙彌十戒。於七日後雖然捨戒還俗,但戒的菩提種子已經種到八識田中,時時約束身心,此乃無形之法律,以後如遇殺人放火的事,必能想起自身曾經出過家受過戒,絕對不敢行作奸犯科的事。須知出過家受過戒,與未出家受戒的人,在思想上,絕對有所不同。佛謂︰「譬如一四天下滿中阿羅漢,若有一人,滿百歲中,敬心供養此諸羅漢衣服、飲食、醫藥、臥具,乃至涅槃後,又起塔修廟,所得功德,不及出家受戒一日一夜。」一日一夜尚獲如此功德,何況七日七夜所得功德,豈有量哉?又何況由於僧伽會空前創舉短期出家運動,各報紙與電台公開發表新聞,影響所及數千市民發起出家之念,縱然現時尚未能達到出家願望,但已種下出家種子,日後如深研經教,不論今生或後世,祇要遇到出家因緣,必能身心放下,捨俗出家。何況更有四五位因短期出家,結果變成了長期出家,能說此舉不是拋磚引玉嗎?因此我以為僧伽會發起一年一度的短期出家運動,必是有益而殊勝的,所得功德亦不可思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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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伽是否消極者

  常聽人說︰「佛教人士不論講經說法,或與人交談時,不是談空,就是講苦,實在令我不願意聽!這樣令世人走向悲觀與消極之途,那對世事人心又有何裨益?」未曾研究過佛教理論的人,有此種誤解與責難是可以想象得到的。

  事實上,佛教既不消極,又無悲觀,我佛尚無樂觀,何來悲觀?世間一切事,無不相對。我佛無有樂觀與悲觀者,可舉一例為證︰佛成道後,度人無量,六師外道,深為穚,於是教其女徒,以草作腹,日漸令大,後以木盂繫腹,狀如臨產,眾人皆見,問其何故,報言︰「我往日時與沙門瞿曇往來,故有此孕。」外道聽後佯作大怒,於是攜徒帶女,一併前來佛之講堂。爾時,佛與大眾正在說法,外道對佛高聲唱言︰「沙門瞿曇,愛我此女,犯於淫欲,故令有娠。」但佛坐於法座,依然巍巍不動,若無其事,決不悲觀。由於作賊心虛,此女精神緊張,布置尚欠細密,忽然木盂落地,在會大眾,見是偽作,無不嘩然大笑。這時大眾異口同聲,讚佛偈言︰「佛身光耀等金山,清淨殊特無倫匹,亦如妙高功德滿,故我稽首佛山王。」大眾雖然如是讚佛,佛也不感覺歡樂,因佛陀已經得到大解脫,將諸苦樂境界,早已置身事外,何來悲觀與樂觀呢?

  佛經有說︰「禪悅為食,法喜充滿。」修道之人心不貪嗜,常以禪悅法喜為食,出世間食有五種︰一、念食。修聖道之人,常保持正念,心正生樂。二、法喜食。受樂佛法,資長道種,心生歡喜。三、禪悅食。因得定力,資長慧命,道品圓明,心常喜樂。四、願食。不捨梵行,長養善根,隨願所成,願滿心樂。五、解脫食。離諸業縛,於法自在,故生快樂。

  表面上看,佛教徒似無快樂可言,因為他們主張清心寡欲,寧靜澹泊,也正因為世人見到佛教人士不求名,不謀利,將得與失,置諸度外,便以為他們是悲觀。可知孔子曾讚顏回說︰「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不改其樂。」如此情景,在一般人看來,顏回必定是悲觀的,誰知他的精神上有無比的歡樂,由上種種證明,佛教徒並不悲觀。如果說佛教消極,地藏菩薩便不會說︰「眾生度盡,方證菩提,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。」實在講,不論那個宗教,或那個團體,甚至某個人,假使他單有消極一面,而沒有積極的另一面,這個人,或這個團體,決定沒有辦法生存下去。

  舉例有人,在郊外見到一座堂皇的廟宇,非常莊嚴,環境清淨,景色幽美,在此隱居的出家僧侶,時或讀經,時或打坐。所謂︰「無喜亦無憂,隨緣度春秋。」這種清閒自在的生活,令他們生起無比的興趣與羨慕。其後果獲兩周假期,遂到某佛堂寄居。初住的前兩天還算開心,至第三日便覺有些沈悶,未住將一星期,終於耐不住,定要束裝回家。人問何故,他答︰「我在家G經常看電視,聽音樂,有時與朋友談天說地,生活已成慣例,誰料到此,有眼如不見,有耳卻不聞,面對空山,一片寧靜,如此情景,深感寂寞得可怕。」可見清靜的生活,並非易度。

  出家人久居郊野,為甚麼不覺得煩悶?因為他們另有積極的一面。一般人在這個環境之下,不知找些甚麼工作,終日無所事事,但有些佛教徒卻忙得沒有剃髮與剪指甲時間。他們晚上十時養息,中夜醒時仍要起身用功,困時再睡,凌晨四時起床早課,早粥之後或拜佛,或誦經,或念佛,或參禪,總之,目標在於了生脫死,跳出三界,必須勇猛精進,因而終日沒有空餘時間。所謂︰「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生度此身。」由於精神有所寄託,所以雖居深山數十年,亦不覺寂寞。山居的佛教徒,尚且不能說他們是消極;那些住在市區G,忙於興辦教育、文化、醫院、安老院、慈幼院,講經說法,度人行十善,以利生為事業,弘法是家務的人,能說他們是消極嗎?

  雖然有少數人,應酬超度佛事,也因佛教徒需求,想藉誦經功德,使親人眷屬,消災免難,增福延壽。更有非佛教徒,由於住宅災禍迭次發生,或鬼怪作祟。如某年政府運輸署,以及跑馬場鬧鬼,亦時有恭請高僧前往誦經,為其解怨釋結,縱未能盡化戾氣為祥和,當念經後,也可令其有所安慰,由此看來,縱然是應酬僧,對世人也有莫大裨益。

  世俗人絕大多數要男婚女嫁,生兒育女,迫不得已而去披星戴月,謀求生計,如不積極,衣食住行便成問題。但對於吃齋念佛,打坐參禪,了生脫死,那就不感興趣了,偶有空暇,也要以看電影與打麻雀為消遣。總之,他們的積極是在物質方面,而在修心養性方面,肯定是消極的。

  出家人既不要男婚女嫁,當然就不會生兒育女,全無家庭累贅,所謂︰「一缽千家飯,孤身萬里遊。」又云︰「見到山門就是家。」食住不成問題,衣以百衲,行以步替,衣食住行,均已解決,試問還要為誰人忙碌?為誰人憂愁?因此不必積極的去追求物質,始被誤解為消極。

  出家人,要出三界家,要了脫生死,行起來實在不易,由於我人從無始來,七情六欲,習染已深,並非一朝一夕可斷,雖難斷也要斷,誠如一人與萬人敵。所謂︰「難行能行,難忍能忍。」講了生死,談何容易,道心稍有不堅,即墮入五欲坑。出家人除嚴守小乘戒二百五十條,大乘戒十重四十八輕外,還有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如果不積極地去受持,則了生脫死與你無分。古德云︰「出家乃大丈夫之事,非將相所能為。」即此義也。

  世人往往喜說出家人有毛病,事實上,僧侶仍是博地凡夫,正在學習聖賢的行徑,能學多少就算多少,等於小兒才學行路,站起腳來,一定會東倒西歪,誰敢保證他們不出毛病,假使真的學到無毛病時,那就成了聖人。六祖慧能大師云︰「若真修道人,不見世間過,若見他人非,自非卻是左。」意思是說,見到他人之過,即是自己之非,若要作個真正有學養之人,應當時常檢討自己才是。

  出家人也分兩部分,一部分人住在深山古廟,埋頭苦修,或打坐參禪,或誦經念佛,如此不能說他們是消極避世。比如一些讀書人,首先要培育和充實自己的學問,將來一旦學成之後,始能為社會服務。出家人也是如此,住在深山苦修,一旦有所成就時,就要下山弘法利生。舉例就有,香港的聖一法師,妙蓮法師,台灣有印順法師,聖嚴法師,早年在深山閉關苦修多年,現今已經下山深入社會,講經說法,正在實踐「利生為事業,弘法是家務」的菩薩事業。

  另有一部分出家人精通佛法,不住深山苦修,發願先度化眾生。佛經有說︰「自己未度,能度人者,菩薩發心。」因此創辦教育,興建醫院,發揚文化,建安老院,演講佛法,度人持五戒,修十善,淨化社會,移風易俗,提倡人間淨土,終日忙的不可開交。如洗塵法師創辦了多間佛教學校,妙法寺舉辦了將近二十年的八關齋戒及短期出家,這都是洗塵法師之力,因為妙法寺就是他老人家一手創建的,你們見到妙法寺這樣宏大,就會想象到洗塵法師的氣魄如何偉大了,可惜法師已經辛苦得累倒了,若不然,洗塵法師在這十年中,能為佛教創造更多事業,香港佛教的發展當不僅此而已,可能遠超現在的興盛。

  要弘揚佛法真是匹夫有責,從洗塵法師的成功,我可確信,祇要有大願力,有大行力,有大才智,一定可以把香港佛教振興起來,三寶弟子,能不發願,能不發奮,努力求上進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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