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言  

   
在港五十年之簡略回顧
 
  

 

 
 
 

 

卷壹    正信的佛教
   
1.佛教是否迷信    
 
 
2.宗教徒有三分呆
3.從信解行證修學佛法    
      4.甚麼是四大皆空
5.略解六根清淨 

6.漫談忍辱道

 
 
7.拜佛的真義

8.皈依三寶身心安泰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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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為初機學佛者進言
    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 

在港五十年之簡略回顧

  有人問我︰「法師來港五十多年,對於香港的貢獻如何?敬請略陳梗概。」

  說「貢獻」實是愧不敢當。人在世間各有他們不同角色。我在童年出家,祇是個普通人,古德說︰「中國難生,佛法難聞,善知識難遇。」我很幸運都有得到,也真從佛法中得到很大的利益,若說對香港有甚麼貢獻,與其說是我的貢獻,不如說,那是佛法對香港的貢獻。所謂︰「利生為事業,弘法是家務。」因我較早聞佛法,得以克盡出家人的職責,把珍貴的佛法種子散播到香港去而已。

  孔子說過︰「當仁不讓于師。」我非常讚賞他這句說話,合乎「仁」的事,是應該不甘後人,搶著去做。我不揣固陋,把這半個世紀以來,自己在佛教界的角色,簡略地概括說一下,以期大家能從我的敘述中,得沾法益,也給研究香港佛教史的人,提供一點資料。
 

  英國人統治香港一百五十多年,因為英國政府信仰基督新教,而新教源於舊教,有政府的提倡幫忙,早期還把教會的地位提昇到很高的法律地位,(例如,教會主持的婚姻同樣有法律效力;教會一紙文書,政府不須調查,立即認同你的身分,發給你身分證。)所以那時民眾多是信奉天主教(羅馬舊教)和基督教(基督新教)。一九四九年前,香港還是個漁港,經濟落後,百姓生活捉襟見肘。以常理來說,誰肯來此受罪?故此內地僧尼很少蒞止於香港,佛教信徒也如鳳毛麟角,有之,也把博大精深的佛法,誤作低級迷信,以致信者神佛不分,不信者更視僧尼為不祥人。有一位居士說︰「他八歲那年,學校秋季旅行到元朗八鄉觀音山凌雲寺,他進寺參觀時心懷忐忑,因為他從坊間的小說中得知僧尼盡是壞人,寺廟內暗藏機關。﹂可見那時民眾對正信佛教的誤解是多麼嚴重。

  內地政權易手之後,約有三四百僧尼播遷來港,因為許多寺院都不讓掛單,故絕大多數出家人寄居於荃灣東普陀寺,當時環境食宿非常困乏。約二年後,有到台灣去的,有到東南亞去的,也有到外邊買屋居住。

  六十年代開始,香港經濟逐漸好轉,至七十年代後,經濟一路繁榮,佛教事業隨之而興,信徒日漸增加。到九十年代,佛教信徒增加到六十萬人。我來香港之初,由於佛教徒希少,相應也很少人請僧作佛事,即使有,也祇是日間拜懺,或晚上放燄口。我小時出家,常聽人說︰「修福的蒙山,造罪的燄口。」而且,真正修道的寺院是不放燄口,祇放三時繫念,或放大蒙山。故我提倡將放燄口改為放三時繫念,或放大蒙山。所以近二十多年來,絕大部分寺院或佛教團體,晚上皆放三時繫念或放大蒙山,而且參加的居士都會唱念。

  至於灑淨儀式方面,鑒於北方人民,在房屋落成之時,或店舖開張,工廠投產之際,先請僧尼或道士誦經,拜懺,以此功德祈求保佑合家平安,生意興隆。由於香港佛教剛剛起步,一般信眾還不知有此儀式,因此,我於一九七 ○年開始,經常率領數十位居士,應信眾之請,赴其家灑淨,故此近二十多年來,灑淨之風逐漸形成。

  香港佛教青年會初由「伙頭僧」保賢法師創立,次有我們佛教青年協會成立,繼後另有三處成立,除佛教青年協會加一協字之外,餘者名稱同為佛教青年會,「伙頭僧」為表示與眾不同,故將其佛教青年會改名為(佛教青年中心),後因人事遞邅變遷,會長移民,經濟不足,全部無疾而終,碩果僅存的,唯有我處的佛教青年協會,至今已有三十七年。

  由於香港人生活緊張,每導致神經衰弱,甚至精神分裂,常有人來找我想辦法,我唯一的辦法,就是教他們靜坐。後來每年的暑假期間,在天台精舍開設靜坐班,約有二百人參加,至今已舉辦了二十多屆。 香港除了大嶼山寶蓮寺在傳授三壇大戒時,有傳授在家菩薩戒之外,其他各處是甚少傳此戒的。我於天台精舍每年均公開傳授在家菩薩戒一次,傳授幽冥戒一次,至今已有十七屆。 接引後進,理所當然,亦責無旁貸。我舉行三皈五戒儀式,已有一百多次,接引人數超過萬人之譜。並於中華佛教圖書館宣講《楞嚴經》全部。宣講《法華經》壹卷,餘六卷文,因病停止。

  佛教徒常讀佛經,知道印贈佛經功德殊勝,因此一窩蜂都印贈佛經,唯因佛經博大精深,不易看得懂,且供過於求,故多是束之高閣,乏人問津。而我則與其相反,專印沒有功德佛書,即是後人之著作,由於人人均可以看得懂,故非常受歡迎。佛教青年協會三十多年來,印贈的佛書超過五百萬冊,在港九中外皆能見到。

  講經是續佛慧命的重要任務之一。香港初有顯慈老法師,筏可大和尚公開講經;倓虛老法師在弘法精舍為學生講法華經;定西老法師在東林念佛堂為眾師講摩訶止觀。自從這幾位老人圓寂後,香港講經法師頓成真空。自一九六八年後,我常邀請台灣道源老法師蒞港各處講經,約有十年之久。後來邀請台灣聖嚴法師,淨空法師,美國智海法師,香港宏通法師、衍空法師等租用大會堂公開演講,又請得星雲大師在梁顯利社區會堂演講,座位六百而聽眾達千餘人,我遂提議大師明年在沙田大會堂演講,座位是一千四百,聽眾竟有二千人,於是,我又提議翌年請大師移玉至有萬餘座位的紅磡體育館去講,星雲大師在紅磡體育館的演講法會,至今已十多年了,想來我也算是穿針引線人吧。

  一九七○年後,我常率數十居士前往難民營、監獄、安老院、醫院等處探訪和說法,利樂有情。又辦佛教私立小學十三年,佛教私立中學五年,自從政府實行九年免費教育,我校悉數停辦。
 

  由於香港佛教徒日益增加,有關佛教理論及儀規方面,初進佛門者,需向前輩請教,如前輩以不知為知,以盲引盲,為免大家以假作真,故此,我於閱覽室每星期一次,答覆大家所有問題,名為「佛法自由談」,至今已有十多年。

  在二十多年前,台灣佛教會會長白聖老法師動議的僧伽革新問題,其中關於僧尼服裝,他認為服裝應該僧尼有別,使人一望而知。雖經香港佛教會熱烈響應,但由於我們出家人未能同心合作,革新問題終於未能成功,我對此感到非常可惜。別人不改革,就由我一人改革吧!以前中國僧人別稱「緇流」,服色多是黑色,僧人協助帝王治理國事,人稱「黑衣宰相」。但黑衣晦暗無光澤,看起來稍嫌過分凝重,如果改穿黃色,也不合中國人的習慣。我想起以前在北京見到有喇嘛僧穿褐色(古銅色)的,要比黑色美觀得多,從那時開始我均選褐色布縫作長衫,初時也有同門批評我標新立異,自以為高人一等,不料兩年後,也有很多人穿這種褐色長衫,此後物論又變成說︰「褐色是大僧才可以穿,二僧就不能穿。」豈知褐色衣原是我的創新呢!
 

  五十年電光火石般一閃而過,空自蹉跎歲月,有負佛恩,對香港建樹甚少,實汗顏無地,憂心忡忡,念茲在茲的是弘法問題,七十年代我曾多次為文論之,著有《佛教的命運和前途》等篇。自長(中華佛教圖書館)後,經常對初來閱讀佛經的人,循循善誘,從不言倦,願能引領後進,深入經藏,獲得如海智慧,以期昭隆佛種,續佛慧命,將佛法發揚光大,利樂有情。若是如此,則我這五十年默默耕耘,雖然微不足道,仍可無愧地對人說︰「我已盡力做到自己的本分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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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是否迷信

  「佛」或「佛陀」,是印度梵文BUDDHA譯音出來的名詞,它的意思有三︰一、自覺。二、覺他。三、覺行圓滿。「自覺」是說自己能覺悟;「覺他」是說不單自己覺悟,並且化導他人,令他覺悟;至於「覺行圓滿」,是說自己覺悟,又覺悟他人,這二種德行,已到了圓滿無缺的地步。

  佛教已有二千多年的歷史,晚近西洋文化傳入中國後,被許多人認為是迷信的宗教。他們看了裝金的佛像,聽到了木魚鐘磬聲,就說佛教是崇拜偶像。那G知道佛教的一事一物,都有理論的根據,祇是這種理論非經一番探究,不易明白。梁啟超先生說︰「佛教是智信,而不是迷信。」佛教的信仰,是指信仰宇宙人生的真理。
 

  佛陀對我們說︰「人人都有佛的智慧德相,因為人被欲念所蒙蔽,不能證得,所以長受諸苦,無從解脫。」又說︰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。」「一切眾生,本來是佛。」就是說不僅人與人之間平等,佛與佛之間平等,就是人與動物,也是平等。而且「是法平等,無有高下」。不僅有情平等,心法與色法,因法與果法,無不平等。眾生所以有差別相者,因為迷失了本性,實則各各本性,依然平等,未嘗改變。萬事萬物,皆從 「因緣和合,虛妄有生,因緣別離,虛妄名滅」。其體本無自性,所謂︰「唯心所現,唯識所變。」

  何謂科學?簡單的說,科學是分科的學問,是對每一種事物的相互關係,作有系統的研究,經過實驗,造成公式,從公式得來的結論,就不是主觀的臆測。科學的研究方法,不外乎探討和歸納二種。探討則是從已知的公理,或已證實的規律,再推求未知的理論。歸納是從種種事物的變化,求得共同遵守的規律。

  佛教的因明,認為事物的真相,必須遠離煩惱與所知二障,方能顯現。所以,因明學的三支式與科學的三段論法,雖然次序相反,結果則是相同。三段論法是從「大前提」,「小前提」,最後得到「結論」。因明是先出「宗」,次出「因」,最後出「喻」。三段論法的「結論」,即因明的「宗」,小前提即「因」,大前提即「喻」。因明的喻,分為同喻及異喻二種,比大前提周到,喻中用「現見」二字,亦較大前提靈活。可見佛教所用的研究方法,比科學方法更為完善。

  科學的立場是客觀的;佛教的立場,也是排除主觀的「我執」。科學是理智的產物,破除人類對物理上的謬見;佛法是理智的徹證,破除人類心理上的迷執。科學家研究對象,是物質的構造,物質的變化,及變化中所發生的各種數量關係,這僅僅研究到《百法明門論》所說的「色」、「時」、「方」及「次第」等幾個不相應行法,並未研究到「心王」及「心所」等心法。色法與心法比較,色法較心法呆滯,心法較色法靈活。
 

  近世紀來,科學對於宇宙實相方面的認識,無疑有極其重大的發現,對於宇宙的構成,也有更具體的認識。但科學的發展,不但不足以否定佛教的理論,而且替佛教理論,作了有力的佐證。二千五百多年前,佛經中就用「芥子納須彌」來說明一種力量,這種力量收縮的時候,可藏之於芥子,發放的時候,可以大過須彌山。近代科學的分裂原子,小小的物質,能成極大的力量,這不是相同的理論嗎?

  科學的發展,無疑已震撼了某些宗教的理論,動搖了某些人的信仰,喪 虇精神上的寄託,造成了精神上的空虛。但對於佛教,科學愈昌明,佛教的教義愈發揚光大。佛教不但不像其他宗教的理論一樣,經不起科學的考驗,相反的,科學已為佛教的理論,作了有力的註解,證明佛教的偉大。近年來,我國的佛教徒中,就有不少著名的科學家。對於科學的造詣愈深,愈能解釋佛經中一向不能解或不易解的義理,所以佛教可說是人類智慧、光明的象徵。在今日科學昌明的時代,它照破了世界的愚闇,解除了人們的迷執,使人類的智慧,得以無止境的發展。

  英國保羅博士說︰「佛教是今日人類的救星,近來世界研究佛教者日漸增多,實因佛教高出一切宗教。科學縱有長足進步,其所發明,亦祇和佛法互相印證。而佛法之最精深處、最偉大處,則非現代其他學術宗教所能企及。」孫中山先生也說︰「佛教乃救世之仁,佛教是哲學之母。宗教是造成民族和維持民族之一種最大的自然力量,人民不可無宗教之思想。研究佛學,可補科學之偏。」願社會人士,斷疑生信,依教奉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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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教徒有三分呆

  我在多年以前讀過一本著作,現在已經忘記書的名字,祇記得其中有句話說︰「凡有宗教信仰的人,均有三分呆。」如果這位作者對宗教人士的三分呆,徹頭徹尾地明白它的箇中因由,那末,說他們有三分呆並不為過;假若以一般庸俗的觀念遽作批判,那就有問題了。凡批評一事一物,首先要明白這件事的原委,審慎下判,始為恰當,否則,以門外漢的立場,班門弄斧而已。

  憑上說這句話,顯示該作者對佛教教義及佛教徒的日常生活行持一無所知,而信口便說他們均有三分呆,豈非不大妥當?作者可能見到很多宗教人士與世無爭,於人無求,對榮辱得失不繫於心,遂以為凡有宗教信仰的人,定皆迷迷惘惘,麻木無情,過著消極生活。這種觀念是十分錯誤的。須知有宗教信仰的人,和沒有宗教信仰的人,其生活性質與觀點均有所不同,前者重視性靈上的修持,修心養性,而後者則大多以追求物質上的享受為目的。

  世人因男婚女嫁,生兒育女,家庭負擔自然繁重,不得不為維持生計而奔波。如果衣食住行未達理想,還會冒險去做些損人利己的事,一旦得到安居樂業,又想求名,總之就是永無休止的去爭名逐利。有時為了出人頭地,還經常壓低別人,處處誇耀自己,終日我長你短,爭強好勝。偶或功遂名成,便得意洋洋,自高自大,目空一切,甚麼宗教道德觀念,宇宙人生真理,均視同戲論。佛教所謂︰「富貴修道難。」即是此理。

  又或若有所失,或家貧親老,便覺得前路茫茫、垂頭喪氣、自感卑微、語言木訥,於是方悟人生痛苦,須求助於宗教。俗語所謂︰「臨急抱佛腳。」像這類祇顧目前光景,沒有遠慮的人,是可憐憫者。

  若遇生兒育女,便烹雞宰鴨,親朋滿堂,盛大慶賀,以殘殺動物的身命而滿足個人的歡樂,又豈是公平之事?佛教所謂︰「害人者自害,利人者自利。」若使眾生短命,令自己長命,不但求不能得,相反,必會自遭其殃。

  人們一旦生離死別,則呼天搶地,朝夕悲傷,廢寢忘餐,甚或悲傷成疾,然如此又有何裨益?人生誰也不免要走上這條路,祇爭來早與來遲而已。古德莊子喪妻,鼓盆而歌。他說︰「凡人死亡,必定悲傷,我也是人,何不痛心,由於我已明白人生由氣而生,人死仍歸於氣,因此我不悲傷。」由此可知,明白人生真理的人,是與一般人的感受有所不同。

  有信仰的教徒是不隨俗浮沈的,他們將精神放在宗教的信仰上,除了世務以外,便不斷地在修持上下功夫,逐漸摒去七情六欲。所以世人以對世間知識精明為貴,而佛教徒則對世間凡情以糊塗為妙。這位作者說「宗教人士有三分呆」,事實上,僅有三分還是不夠的,能有七分方為近道;若要深契佛旨,又豈七分為足呢?其實人的煩惱與痛苦,每因自以為足智明辨。俗語說︰「是非祇為多開口,煩惱皆因強出頭。」而且世間一切萬事萬物,無一不是幻妄成相,又何必執為實有,定生分別?

   一切宗教的教義究竟如何?若究其奧義,各家理趣不同。但淺言之,卻殊途同歸,即為善最樂。例如,儒家的「克己復禮」、道教的「寧靜澹泊」、佛教的「五戒十善」、基督教的「十誡」,凡此都是教人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。有宗教信仰的人,應該依其教義坐言起行。所謂︰「不為己身求安樂,但願眾生得離苦。」能有此情懷,方為一個真正教徒。因此,人以逆來,我以順受,聞毀而不怒;人以順來,我以承受,聞譽而不喜,絕對不與人爭長論短。

  《華嚴經》云︰「面上無瞋供養具,口內無瞋吐妙香,心G無瞋是珍寶,無垢無染是真常。」為甚麼要這樣去作?因為人生事物虛妄不實。所謂︰「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,此生故彼生,此滅故彼滅。」今聚明散,滄海桑田,無常變化,剎那不停,不住便是空。如人生後,由少至壯,由壯至老,由老至死;宇宙萬有,從生至住,由壞至滅,無一不是從無生有,有還歸無,未生之前是空,當滅之後也空,於其中間,何曾有物?人生世間數十載,若與日月比壽,何異蜉蝣?宇宙之大,品類之盛,人與相比,何其渺小!終日爭名於朝,爭利於市,是智者所不取的。古德云︰「人間富貴花上露,世間功名水上漚。」因此宗教徒沒有把榮辱得失放在眼G,此非癡呆無知,乃是「大智若愚」、「大巧若拙」與「大辯若訥」而已。

  佛教徒並不以位高財多而自命不凡,傲視一切。若遇所失,也不會憂鬱悲傷,捶胸跺腳,自慚形穢。古人舉和尚為「上與帝王同坐,下與乞丐同行」。這是說,雖上與帝王同坐不以為榮,雖下與乞丐同行不以為恥,這是千真萬確的事。今我中國雖然不易多見,但在錫蘭泰國等佛教國家,依然可以見到。
 

   若論榮辱得失循環,凡有所得,必有所失,有何值得可喜與可悲?世間一切皆是因緣生法,無論親戚朋友,家庭眷屬,因緣湊合,則有聚會,因緣別離,彼此分散。人生如在舞台上,有飾父母、有飾子女,下台後父母不父母,子女不子女,其他一切,無一不是逢場作戲。

  再者壽夭窮通,全由業力因果支配,以前種甚麼因,現今結甚麼果。俗語說︰「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若然未報,時辰未到。」如果以前種下多病短命之因,今生要想卻病延年,絕無此理。現今欲想福壽綿長,即使種下戒殺放生之因,仍要等待緣熟始得長壽之果。人之成功失敗,絕非天賜地與,一切乃由自作自受。儒家所謂︰「天作孽,猶可違;自作孽,不可活。」亦屬此意。

  故我佛教人士,應喜不驕,遇悲不哀。古德云︰「無喜亦無憂,隨緣度春秋。」此種感受,並非一般人士可以領會。

  《道德經》說︰「上士聞道,勤而行之,中士聞道,若存若亡,下士聞道,大笑之,不笑不足以為道。」由此可知,終日在物質上追求的人,怎能知道逍遙物外的宗教人士之旨趣,而不免覺得他們有三分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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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信解行證修學佛法

  「百年世事三更夢,萬里江山一局棋,舉世盡從夢G老,誰人肯向死前休。」修學佛法有四個層次,即信、解、行、證。

  古德說︰「有信無解,增加愚癡。有解無信,增加邪見。」經說︰「佛法如大海,唯信能進入。」《華嚴經》說︰「信為道源功德母,長養一切諸善根。」

  信有四種︰一、現事可信。如開悟人,親見親聞的事。二、比知可信。如桌四腳,觸類旁通。三、譬喻可信。若人欲知佛境界,當觀其心如虛空。四、賢聖所說可信。因佛菩薩有六種神通,無所不知,無所不曉,佛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。所謂︰「月可熱,日可冷。佛說四諦不能不信,苦不可以令樂。」

  信又分為迷信、邪信、正信三種。

  一、迷信。中國民間頗多迷信的事,可由習俗觀之。例如︰燒觀音衣、地主衣、七姐衣、女神衣、觀音帽。為死去的人燒往生錢、添壽紙、紙樓房、紙汽車、紙傭人、紙電器、紙船、紙馬、大光寶、大元寶、金箔、銀箔、金磚、銀磚、冥票、路票、淨水符、五龍符、貴人符、百解符、轉運盤、日月盤、長祿馬、圓祿馬、燒紙寄冥庫︰︰等。拜祭先人要在山頭放鞭炮。結陰間夫妻,殯葬要用寶物陪葬。追悼儀式大事舖張,中國人穿白色喪服,西方人穿黑色喪服。粵人長子要為父母擔幡買水,北方人長子要摔焚紙盆。參加喪禮後要跨火盆,扶靈者不可看棺材。死後要計算死者何日回魂。家有喪事者,百日不得向人賀壽或赴宴。新年要貼揮春,將傢俬、年花等擺在風水位。出門要擇日,逢七不出門、逢八不歸家。以上種種過年過節,紅白二事,各地皆有各地之迷信。每個人的觀點與角度可能不同,其實,如以佛教之立場來看,這些均非正信佛教儀式,乃民間迷信習俗。

  二、邪信。中國民間流傳很多邪信習俗,例如︰打卦、問卜、求籤、測字、看相、算命、巫婆、仙娘、驅鬼、弄神、扶乩,還有悟善社、同善社、白蓮宗、白雲宗、白蓮教、軒轅教、南無教、彌勒教、龍華教、高台教、天理教、有道教、天帝教、全真教、太一教、八卦教、聞香教、天真教、巴哈教、九宮道、五斗道、一貫道、道德會、正一道、淨明道、三教同源、五教合一、義和團、青紅幫、玉皇大帝、王母娘娘、卍字會、哥老會、大刀會、小刀會、太陽神、月亮神、宇宙神、成就神、破壞神、山神、樹神、門神、石頭神、草木神、災星、凶星、北斗星、南斗星、九曜星、七姊妹等等,不一而足。以上這些信仰,不能稱為正信佛教徒。

  三、正信。應該相信因緣果報,因即習因,由種而生。緣即助緣,助成習因。果即習果,習因於前,習果於後。習有三義︰一、現行。二、種子。三、習氣。有習因習果而感其報,宇宙萬有,並非天造,亦非地設,更非人與,自種如是因,而結如是果。所謂︰「因果報應,如影隨形,禍福無門,唯人自招。」

  凡夫小乘人,認為以「業造」生萬物,權教人認為以「識造」生萬物,實教人認為以「真心所現」生萬物。業是造作之義,如身取捨屈伸等造作,名為身業。音聲屈曲造作,名為語業。意之思維造作(審慮思、決定思、發動思),名為意業。身、口、意有善、惡、無記三性,作善業必生善道,作惡業必生惡道,無記業不定。如身作殺、盜、婬;口有妄言、綺語、兩舌、惡口;意有貪欲、瞋恚、邪見等十惡業,即墮落三惡道。如果相反,身能放生、布施、梵行,口能說誠實語、質直語、和諍語、柔軟語,意能修不淨觀、慈悲觀、界分觀。則種十善,即生三善道。

  業有定業、不定業,有漏業、無漏業,及非有漏非無漏業。定業有現報、生報、後報。不定業不定受果報。有漏業成分段生死。無漏業生方便有餘土。非有漏非無漏業生實報莊嚴土。又有引業與滿業,即第六識引起的諸猛力惡業,能引發為三惡道種子;假使能引起諸猛力善業,即引發為三善道種子。所引起種種業,能圓滿成異熟果報,故稱滿業。

  又多業引多生,如殺多人,多生為人所殺。又一業引多生,如帝王一怒伏屍萬里,多生墮三惡道。又有共業與不共業,共業共生一處,如吾人均住這個世界,山河大地,花草樹木,受報相同。不共業各各生處不同,有情相貌端正醜陋,也各有不同。又有強力業與劣力業。強力業為善對治力強,加功用行,有增上緣,可以轉重報為輕受。相反,強力業作惡重,引致重善業而輕受。劣力業者與此相反,善惡果報,均未能轉。佛經有說︰「若我聖弟子,有廣大勝業,善熏其心,諸所造作,有量之業,不能牽引,不能留住,亦不能令墮在其數。」有十種業,不受果報︰一、夢所作業。二、無知所作業。三、無故思所作業。四、不利不數所作業。五、狂亂所作業。六、失念所作業。七、非樂欲所作業。八、自性無記業。九、悔所損業。十、對治所損業。

  修觀,可以對治各種惡業。如多貪眾生,以不淨觀對治。多瞋眾生,以慈悲觀對治。多癡眾生,以因緣觀對治。若人能知人生宇宙一切萬象,皆是業感緣起,名為正信。《法華經》說︰「諸佛兩足尊,知法常無性,佛種從緣起,是故說一乘。」

  有學者說︰「宗教有數萬信徒,不如有十數之理解者。一個宗教得億兆之教徒,不足為喜,遇億兆之非宗教徒,不足為懼。盲並非損害於教,而盲從者,乃有大危害於教也。」猶如猴子撈月,以盲引眾盲,相牽入火坑。《阿含經》說︰「雖多誦經,不解何益,解一法句,行可得道。」解由見聞,而生心解,所謂︰「猶如暗中寶,無燈不可見,佛法無人說,雖慧不能了。」如對佛法不能理解,縱信佛教數十載,煩惱痛苦,亦不能減少。《菩薩戒經》說︰「四十里內,有講法處,不去聽法,犯菩薩戒。」

  解。要明白大乘佛法,有解始能實行,實行以戒為本,持戒能修福德,解理能開智慧。修行人要有行有解,解行相應,福慧雙修,才能得到佛法的真諦。乘戒四料簡說︰乘急戒緩,雖生四惡趣,亦可聞佛法,如八部鬼神。戒急乘緩,雖生人天,不易悟道。乘戒俱急,生於人天,聞法悟道。乘戒俱緩,永墮四趣,無所依怙。根遮四料簡說︰根利有遮,生多障礙,處處碰壁。根鈍無遮,雖無遮障,但缺少智慧。根利無遮,非單一切順利,尚有智慧。根鈍有遮,折磨很多,愚癡無知。乘戒是因,根遮是果。種如是因,得如是果。《普賢行願品》偈頌︰「智海廣無量,不測反增謗,牛飲水成乳,蛇飲水成毒,智學成菩提,愚學為生死,如是不了知,斯由少學過。」《大智度論》云︰「有慧無多聞,是不知實相,譬如大暗中,有目無所見。」又說︰「多聞無智慧,亦不知實相,譬如大明中,有燈而無目。」又說︰「多聞利智慧,是所說應受,無聞無智慧,是名人中牛。」

  修行佛道,是名為行。孟子說︰「窮則獨善其身,達則兼善天下。」《華嚴經》說︰「譬如貧窮人,晝夜數他寶,自無半錢分,多聞亦如是。」所謂︰「解一丈不如行一尺,解一尺不如行一寸。」應要坐言起行,方能得到真實利益。有解無行,名為狂慧,解如火燄,行如水漾,是火燎原,非水莫救。有解無行,易生傲慢,自命不凡,目空一切,行能除我執,傲慢之火熄。古德說︰「行解相應,目足並用,如鳥雙翼,如車二輪。」

  以無漏正智,能契合於所緣之真理,謂之證道。所謂︰「悟道而後修道,修道而後證道。」因悟而修,即是解悟,未得神通。因修而悟,即是證悟,已得神通。以天台宗分為三類︰一、斷見思惑。離分段生死,證阿羅漢果,得一切智。二、斷塵沙惑。離變易生死,證菩薩果位,得道種智。三、斷無明惑。離二種生死,證究竟佛果,得一切種智。

  《占察經》說:四種成佛。一、信滿成佛。信於諸法,不生不滅,清淨平等,無可願求,是為信滿成佛。二、解滿成佛。依解行地,深解法性,無造無作,不起生死之想,不起涅槃之思,心無所佈,亦無所欣,是為解滿成佛。三、行滿成佛。依究竟之菩薩地,能除一切無明法障,菩提之願行,應皆具足,是為行滿成佛。四、證滿成佛。依淨心地,得無分別之寂靜法智,以及不可思議勝妙之功德,是為證滿成佛。

  《心地觀經》說︰「法寶之中不出教、理、行、果。因教顯理,依理起行,由行證果,四法收之,鮮無不盡。」教乃起信,理應生解,行即實行,果是證果,所以教理行果,即是信解行證,一切法門,無不包括。雖言行解相應,方能成為法器,而仍多有能解不能行,或能行不能解,縱然如是,亦勝於無解而不行。古人說︰「能言不能行,國之師也。」佛亦曾說︰「師雖是凡夫,然能說聖法,如食母乳,勿嫌面醜,如採枝果,勿嫌枝曲。」又說︰「能行不能言,國之用也。﹂可為世人作模範,﹁能行復能言,國之寶也。」

  經說︰「世間有五種寶,甚為難得。一者、如來出現於世,甚為難得。二者、如來演說正法,甚為難得。三者、能信解正法者,甚為難得。四者、如來演說,能成就者,甚為難得。五者、臨危救厄,知回頭者,甚為難得。其中隨得一寶,即能了生脫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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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麼是四大皆空

  我相信很多人對於「四大皆空」這個名詞都會聽過的,可惜不少人不能瞭解它的真正含義。即使是知識分子,如果未曾研究過佛學,也可能弄不清楚,依騛D聽途說而隨聲附和。如果有被問及甚麼是四大皆空時,不假思索地便會說︰「四大皆空即是財色酒氣都不要了。」這真是張冠李戴,混假亂真,大錯特錯。

  佛教之所謂四大者,即是︰一、地大;二、水大;三、火大;四、風大。此所謂大者,因為內之身體,外之宇宙萬有,沒有一樣不是四大組合所成。例如地大,其性堅硬,能支持萬物;水大,其性潮濕,能滋養萬物;火大,其性溫煖,能調熟萬物;風大,其性流動,能生長萬物。而且此四大種造萬物時,必要適宜萬物需要的成分,方能生長,若火增盛,或水減退,均違背平衡,萬物便不能自然成長。因為四大種為萬物生長的根源,所以稱之為「大」。

  皆空者,是說「我」在四大種的中間,乃空有其名,而無實體,也可以說四大種不是「我」,「我」也不是四大種。因這身體是由四大組合所成,假使將四大種一一分散,這個「我」就無法存在了。例如髮毛爪齒,皮肉筋骨,是屬地大;涕唾膿血,大小便利,是屬水大;溫熱燥煖,是屬火大;呼吸運轉,是屬風大。試將四大分析,如果地大是「我」,那就應該以泥土為「我」,因為,死後埋葬,皮肉筋骨,全部變為泥土;假使水大是「我」,那就應該以海水為「我」,因為身內之津液膿血,全部屬於水分;設若火大是「我」,那就應該以爐火為「我」,因為身中之溫熱燥煖,全部屬於煖氣;若言風大是「我」,那就應該以流通空氣為「我」,因為身上的呼吸運轉,均屬於風大流轉的活動。試問身外的泥土、海水、爐火與空氣,是不是「我」?既然都不是「我」,身內的地、水、火、風,又何嘗是「我」?因為內四大種與外四大種,均是同樣的道理,如果外四大種沒有「我」,內四大種當然也沒有「我」,故說四大皆空。

  再舉以一棵樹為例,樹之生長,事先要有泥土,再加水滋潤,可是,若無日光蒸發與風大的流通,這棵樹也是無法生長的,而且還要四大調節適當,這棵樹苗方可生長。此苗經若干日後雖已長成大樹,但要追究樹之本身,也是空有其名,而無實體。因為樹之皮幹,根莖枝葉,是屬地大;樹之流質,是屬水大;樹之煖氣,是屬火大;樹之運行,是屬風大。如果將樹上的地、水、火、風一一分開,再將它們歸納於外四大種,試問樹之本身又在何處?當體即了不可得,故樹之本身也是無「我」。由此類推,宇宙萬有,皆是假名,而無實體,因為於內身與外境上,除了地水火風之外,並無其他別物,故說身體與世界,均如鏡花水月,空無所有。

  世人不要因為佛教講四大皆空而誤會甚麼都沒有。佛教所謂皆空者,乃是空其虛妄,並非空其真心,因為天下萬物,全是四大假合所成,若要追求實體,畢竟空無所有,故說它是空是妄。可是相反地,我能追求與我能見聞的這個知覺性,它是不會空的,而且A古不變與太虛同壽,凡夫祇認心外之假相,不認心內之真我,迷己為物,認物為己,故萬物有生我也隨生,萬物有死我也隨死。若能回光反照,認識真我,不迷假相,自然能夠獲得常住真心,永遠不受生死輪迴,得大解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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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解六根清淨

  「六根清淨」這個名詞,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,甚或會時加引用。然而對它的真正意義,能夠清楚瞭解的,恐怕不多。

  甚麼是六根呢?佛家是以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官能為六根,以根具有能生長的作用。這些官能,經常依色聲香味觸法的六種對象,名為六塵,於中生出見聞嗅嚐覺知之六識。六根六塵六識,佛家稱為十八界。

  佛學言根是能生義,眼根對色境時,能生起眼之認識,乃至意根對法境時,能生起意之認識。比如植物之根,能生芽莖枝幹,故名為根。根與境均是「因緣和合,虛妄有生,因緣別離,虛妄名滅」。猶如鏡花水月。凡夫不悟此理,於根境上,虛妄造業,虛妄受苦,貪瞋癡三毒熾盛,各種妄念紛起,因而從無始來,陷入生死苦海,無有出期。尤甚者,時下的青年男女自作聰明,認為物質與享樂是第一;把任意放縱誤解為自由;藉詞平等,乖離倫常,造成父不父子不子的風氣;縱情享樂,胡作非為。這變成何等社會,直與禽獸世界何異!

  六根清淨與肉體的五官有異,乃指它所生的心意。由於人們從多生多世以來,即為無明所染污,所以從少及長,都為外在的事物所左右,而自己則毫無所覺。

  六根不能清淨,由於人們最初一念不覺,致無明妄動,因為無明妄動,故將本有真心遮蔽,流逸奔色,認妄為真。《圓覺經》云︰「妄認四大為自身相,六塵緣影為自心相。」遂將真我遺失,偏認虛幻的身心為我。《楞嚴經》云︰「一迷為心,決定惑為色身之內,不知色身外及山河大地,皆是妙明真心中物,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,唯認一浮漚體。」這是說,人的心量大如虛空,神通妙用,廣大無邊,唯人心迷而不自知。

  但一般人每執迷不悟,背覺合塵,以自心取自心,非幻成幻法。在眼祇能見色,在耳祇能聞聲,在鼻祇能嗅香,在舌祇能嚐味,在身祇能覺觸,在意祇能知法。所以,內六根在運用上,不能超越外六塵的範圍;在平等法中,生起自他想;在無同異中,熾然成了異。當遇善緣時會作善事,但若遇惡緣便不免作惡事了。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善長惡消,善消惡長,天堂地獄,地獄天堂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沈淪苦海,無有出期。
 

  我等愚癡凡夫是與生俱來的善心為少惡心居多。唯識家說,人之善心所祇有十一位,惡心所卻佔二十六個。設若吾人不假克己復禮的修養功夫,來制止自己的私欲,任心橫行,放蕩不羈,那就可能造成天翻地覆,人獸離分的局面了。造惡之心日趨惡劣,貪瞋癡三毒愈難克制。是以愈求自由,即愈為三毒所乘,豈非與自由背道而馳?假使真能達到六根清淨,六根對六境時,便不復生起貪瞋癡之迷惑煩惱了,而且能知根境二者,非空非有,鏡花水月。所謂「不入色聲香味觸法」,視而不貪其色,聽而不貪其聲,嗅而不貪其香,嚐而不貪其味。禪宗大德云︰「終日吃飯未嚼一粒米,終日穿衣未掛一條線。」從此,睡覺未佔床,走路未踏地,內不見身心,外不見世界。若從心源而論,何有染淨之分?言六根清淨者,不過是對愚癡凡夫而說吧了。六祖謂︰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至此方能真正達到人類平等與自由,獨立與大無畏,萬物不與我為伴侶,跳出三界牢獄,得大自在矣!

  我佛出現於世,說法四十九年,其目的祇是使世人了解一切虛幻,並指導世人如何才能背塵合覺,返本還原,若人不執身心為實有,了達身心是如幻,六根回光反照自性,不循六塵所起知見,修習日久,自能根塵併銷,能所雙亡,貪瞋癡的三毒消除,六根也同時清淨了。經云︰「一根既反原,六根成解脫。」果能遵照佛的指示,依法修行,必定可以成功。

  修得六根清淨,究竟有甚麼好處呢?答案是「超出三界,了脫生死」。就是現在父母所生之身,亦能獲得無量妙用。如眼能見百千世界的山林河海,上至天堂,下至地獄,一切眾生的善惡因緣以及果報生處,莫不神明徹見;耳能遙聞百千世界的內外一切諸聲;而鼻能嗅一切諸香;舌嚐到百千世界的飲食,乃至酸甜苦辣一切諸味,皆能變成上味;身如淨琉璃,內外明徹,百千世界眾生生時死時,或生善處惡處,諸佛菩薩度生說法,無量人天圍繞聽法等等,無一不能於自身中見諸色相;意能知世界眾生之心念意向,乃至真偽一切諸念,也同時悉知,無有錯謬。

  修得「六根清淨」的境界後,雖然未得無漏解脫,但已了達諸法實性,於一切法不染著,六根並能互相運用,眼能聞聲,耳能見色,互不相礙。此時有如大光明鏡,懸掛高空,無所不照,無所不現,起心動念,唯一圓明,佛經稱為「無分別智」,即是此義。

  佛理與凡夫知見,自然有所距離。我們試想現時所用的電視與電話,皆有種種條件與儀器設備,始能見聞,而我們由修道而獲「六根清淨」的勝境後,卻不須種種條件設備,即能洞照萬事萬物了。當然,要達到六根清淨勝境,也絕非輕易的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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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談忍辱道

  《阿含經》說︰「若人有大力,能忍無力者,此乃為第一,於忍中最上。」

  道霈禪師說︰「退一步自然幽雅,讓三分何等清閒,忍幾句無憂自在,耐一時快樂神仙。」

  寒山問拾得說︰「人家謗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輕我、惡我、罵我、騙我時怎樣?」拾得回答說︰「祇可忍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等幾年看他怎樣!」

  佛言︰「利刀割體痕易合,惡語傷人恨難消。」

  古德說︰「殺瞋則安穩,殺瞋則無憂,瞋為毒之根,瞋滅一切善。」

  《四十二章經》說︰「惡人害賢者,猶如仰天而唾,唾不至天,還從己墮,逆風颺塵,塵不至彼,還歸己身,賢者不可毀,禍必滅己。」

  《普門品》云︰「念彼觀音力,還著於本人。」有人罵佛,佛不理他,佛對弟子說︰「如人送禮給你,你如果不收,他怎樣處置?」弟子答︰「他仍要收回。」佛說︰「此人罵我,我不理他,他祇好收回。」

  古人說︰「世事每從讓處好,人倫常在忍中全。」如唐朝張公藝九代同堂,壽一百歲,書百忍字,以進高宗皇帝,故有「張公百忍」一句成語。

  老子說︰「百戰百勝,不如一忍,萬言萬當,不如一默。」佛教以不辯為解脫。

  《佛遺教經》說︰「忍之一字,持戒苦行,所不能及。」

  《梵網經》說︰「忍辱第一道,亦名摩訶衍。」

  佛家之忍,不像儒家說︰「忍耐恥辱,徐圖報復。」或「忍心害理,士可殺,不可辱。」又不像一般人,有所畏懼,敢怒不敢言之忍氣吞聲,久之憂鬱成病。

  永嘉大師說︰「從他謗,任他非,把火燒天徒自疲,我聞恰似飲甘露,銷融頓入不思議,觀惡言,是功德,此則成我善知識,不因訕謗起怨親,何表無生慈忍力。」

  《金剛經》說︰「若為人輕賤,是人先世罪業,應墮惡道,以今世人輕賤故,先世罪業,即為銷滅。」

  《華嚴經》說︰「面上無瞋供養具,口內無瞋吐妙香,心G無瞋是珍寶,無垢無染是真常。」

  古德說︰「善既從心生,惡豈離心有,善惡是外緣,於心實不有。」

  佛寺門聯說︰「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,慈顏常笑笑世間可笑之人。」

  五代後梁朝布袋和尚說︰「我有一布袋,虛空無障礙,散開遍十方,收回觀自在。」於梁貞元三年,端坐岳林寺磐石上說偈曰︰「彌勒真彌勒,分身千百億,時時示世人,時人自不識。」遂入滅。他在書中有說︰「老僧穿衲襖,淡飯腹中飽,有人罵老拙,老拙自說好,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,涕吐在面上,由它自乾了,我也省力氣,他也無煩惱,這樣波羅密,便是妙中寶,若知這消息,何愁道 不了。」

  明末憨山大師說︰「是非不必爭人我,彼此何須論短長,吃些虧處原無礙,退讓三分也不妨。」

  須知瞋恨對人害處甚大,據醫學界證明︰若人大怒五分鐘,身內毒素集聚起來,可以毒殺十二隻初生老鼠,惡念生起,全身神經排出毒質,對健康造成很大的損害。

  佛教有生忍、法忍和無生法忍。一、生忍。證我空理,有人讚和毀都可以忍。二、法忍。證法空理,對身之饑渴冷熱,心之憂悲苦惱都可以忍。三、無生法忍。證俱空理,不見三界生滅,自心空寂。

  一般人不能忍,故有苦惱,因為未明其理,若人能明白忍的道理,就會修忍辱道,其苦則能消除,其理有三:

  一、為可憐他無知要忍。假使我作錯了事,他人毀我罵我和批評我,我應當心甘情願的領受。如果我沒有作錯事,他人對我無理取鬧,我也應該可憐他無知。要知智者不和愚者爭,大事不如化小事,取鬧者乃我逆行菩薩,聰明人自應行忍辱道。

  二、為修福培德要忍。佛經中說︰「修福最大者,莫過修忍辱。」所謂修一分忍,即有一分福,有一分福,即有一分相,修十分忍,就有十分福,有十分福,即有十分相,因為相從心生。佛經中說︰「今生相貌端正莊嚴,是前生修忍辱中來。」其實有人毀我罵我,我並沒有吃虧,相反得到便宜。永嘉大師云︰「觀惡言,是功德。」如果這樣想,還有甚麼事不能忍受?

  三、為酬宿債要忍。今生他人毀我罵我和批評我,我可能前生毀過他、罵過他和批評過他,現在是還債的時候,何必再和他爭論,如果我再罵他,怨仇何日了。再說,他為甚麼不罵別人,專來罵我,不是前生欠他債,必定是今生福德薄,藉此機會應該多修福培德,如果我有了福德,他恭敬讚歎我尚且來不及,那敢毀謗我。若他來毀罵我,正是增我福德,何必惱恨他呢?

  若人明白以上三種原因,就能行忍辱道,苦惱就會減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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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佛的真義

  佛說︰「身為眾苦之本,無身則無苦。」老子說︰「吾所以有大患者,為吾有身,及吾無身,吾有何患?」人之欲望,因身而起。貪愛財色,爭名奪利,無非為身享受而已。若無有身,財色等物,便無所需。人既有身,不能無求,有求則有痛苦。所謂︰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。」求之不得,竭盡心力,拼命追求,必達目的而後已,是故此求,乃眾苦之因。

  求之既得,患得患失,為財色所纏,不能解脫,如蠶作繭,自纏自縛,財色與命,合而為一,如膠似漆,不能分離,行住坐臥,不能自由,本求快樂,反招痛苦,豈不可憐!佛說︰「諸行無常,是生滅法。」一旦財色散失,命根也隨之滅亡,由此可見,求不得固然苦,求得更苦。若然無求,才是真正脫離痛苦。先賢有言︰「人到無求品自高。」可見無求之德,至高無上。

  正因吾人不能作到無求,終日處於苦的漩渦,無法脫離。更有甚者,求財色之初,妄造殺業,屠雞宰鴨,祭祀鬼神,東處燒香,西處叩頭,藉此祈禱,想離痛苦。而事實上,求神拜鬼不但無功,反而有過,因其所為,不合情理,加重惡業,易入三途。是故人類想要真正脫離痛苦,唯有依賴佛陀的啟示與指導,始能獲得無求之真諦,得到無上寂滅的真快樂。

  世人之膜拜鬼神,實不能達到真正離苦得樂者,皆因神佛不分,昧於佛教真諦。甚至有皈依三寶多年者,走進寺院禮佛,尚稱拜神,既不知佛是何者,更不明佛教理論,何能依法修持,脫離生死痛苦?茲為可憐這般愚昧苦惱眾生,將膜拜分為五種說明如下︰

一、拜鬼

  鬼在六道中,屬於三惡道。因有罪惡,沈淪鬼趣,鬼應敬人,何以人反要拜鬼?如說某人拜鬼,其人一定不肯承認,甚至要與人爭論,因其拜鬼,乃不自知。如拜城隍、土地、黑白無常、一見發財、小鬼判官、十殿閻王等,皆是拜鬼。經說鬼有三類,一是多財、二是少財、三是無財。此等不過屬於多財與少財二類鬼。

二、拜畜生

  如說某人是拜畜生,其人也不願聽信,若將其理,稍加解釋,自能明白。如拜狐仙、龍王、牛神、虎爺、黃三太爺(黃狼)、齊天大聖(猴精)等,皆是拜畜生。因其多生修煉,可以幻變,有少神通,迷惑於人,有時人患頭痛或肚痛,若肯許願奉事,疾病也可見癒,此等皆是精靈作怪。若是正人君子,福德旺盛,牛鬼蛇神,不敢近身。

三、拜神

  如拜孔子、包公、神農、禹王、岳飛、關公、韓愈、文昌等,皆是拜神。因其為人,大公無私,護國愛民,對於社會國家貢獻甚大,生而為英,死而為靈,是故世人,建廟奉事,永為留念,深感厚恩。

四、拜仙

  仙人覺悟人生,壽命短促,厭懼無常,想延年益壽,長生不老,因而離諸憒鬧,遷入山林,絕煙火食,練氣化神,經年累月,修成仙道,壽千萬歲,步行如飛,入火不燒,入水不溺,能化形易骨,點石成金,如拜太上老君、呂洞賓、何仙姑、漢鍾離、黃石公等,皆是拜仙。

五、拜天

  不論中外古今人士,無不以天為最高至上,神聖莫測,天國享受,隨心所欲,思衣衣來,想食食至,天堂之樂非人間所能及。認為天神時常審察人間善惡,作善者降祥,作惡者降殃,因此人人拜天,希望天賜吉祥,五福臨門。如拜玉皇大帝、天后娘娘、日天子、月天子、南斗星、北斗星,皆是拜天。

  以上五種膜拜,皆是民間習俗流傳而來,其中有修道而來,有業感所致,不論修得與報得,總之都是凡夫眾生,生死苦海,並未脫離。鬼趣、畜生、人間、神仙、天堂、地獄,一樣要六道輪迴,隨業受報難免。

拜佛的真義

  是以佛門弟子,不應妄拜以上五種妄境,唯禮佛陀。所謂︰「能禮所禮性空寂,感應道交難思議。」

  佛陀經三大阿僧祗劫,割肉餵鷹,捨身飼虎,難行能行,難捨能捨,廣修六度萬行,功圓果滿,證得無上菩提,智慧福德,圓滿具足,覺悟宇宙人生真理,廣度六道眾生,不復輪迴受生。真所謂︰「天上天下無如佛,十方世界亦無比,世間所有我盡見,一切無有如佛者。」佛陀指出人生於世如夢如幻、如泡如影,本無實體,因其皆從妄心中生,若無妄心,即無妄境。佛陀經年苦修既成,已斷妄想,故無妄心,因無妄心,便不受六道生死痛苦,所以真正離苦得樂者,唯佛陀而已。

  禮佛真旨,不求人天福報,不求保佑平安,不望陞官發財。佛是已成之佛,我是未成之佛,生佛平等,在聖不增,在凡不減。因我積迷,未達此旨,一念之差,千劫之誤。若能頓悟能禮所禮性空寂,達到能所雙亡的境界,就會一切自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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皈依三寶身心安泰

  人生最痛苦的事,莫過於精神沒有寄託。人們在讀書或工作期間,未必有愁悶感覺,但到了退休之後,長居家中,便會常常覺得生活缺乏樂趣而悒悒寡歡。出外旅遊或其他活動,又會覺得精力不足,因而很易生起消極與悲觀的念頭。據調查報告,香港獨居老人心態消極,八成自認「無用」,二成表示「等死」。

  如果我們能信仰佛教,皈依三寶,口念彌陀,目閱佛經,耳聞大道,心思真理,禮佛靜坐,便能身心安泰,愉快地安度晚年了。

  其中靜坐對人身心最有裨益,能使中樞神經寧靜,有助它的指揮功能,血液循環及呼吸系統順暢,幫助新陳代謝,心身愉悅,不特不覺煩悶,且能消除百病。因身以心為主,心定則氣和,氣和則血順,血順則精足,精足則神旺。另外,靜坐久了,即起來一心禮佛、念佛,使動靜相調,卻病延年,臨終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但受諸樂,無有眾苦。

  皈依三寶之先決條件,必須存好心、說好話、行好事。存好心者,逆天悖理的事不應去作,損人利己的惡念不應起,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之心必須常存。說好話者,不是要人聽到歡喜,而是勸人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,因而厚德載福。行好事者,凡對人有所幫助的,莫不勇往直前,令其有所成就。這是初入佛門應受的皈戒,其他並無嚴格的規定。若要再進一步受五戒,八戒,出家沙彌十戒,比丘二百五十戒,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,那就有了戒律的約束。因戒生定,因定生慧。

  信佛的人應該皈依佛、法、僧三寶。佛為聖人,法是真理,僧可續佛慧命。佛法僧是世間希有,世界之大,有佛法之處不多,是故一定要護持它。佛法僧不但令人了生脫死,也能使人離苦得樂。

  佛法僧稱為三寶。為甚麼名為皈依三寶?寶有三義:一是尊貴義。價值超越任何物質,備受保護,是故極尊極貴。二是希有義。世間不可多得,現今既得,就要經常愛護,令其不失。三是自利利他義,自家既有寶,當然享用不盡,也可周濟他人,令他人不受貧苦。

  佛是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大聖人,所以我們應該要皈依佛。

  一般人以為法祇是書籍,我們為甚麼也要皈依它?須知佛在世時,唯皈依佛便可,因佛本身便具足三寶。佛既覺悟宇宙人生的真理,本身就是佛寶;隨時隨地,如證如說,則是法寶;示現光頭赤腳比丘相,便是僧寶。但今佛寶已經圓寂,唯留泥塑木雕之佛像,它不能隨機說法,我們現在要理解佛法,唯有閱讀佛所遺留之法,就是佛經,由文顯理,悟入諸法實相。法是諸佛之母,能出生一切聖賢,是故皈依佛寶之後,仍要皈依法寶。

  那麼皈依佛法二寶就可以了,為甚麼還要皈依僧寶?因為佛寶入滅,法寶又是白紙黑字,故須依賴僧寶代為宣化。有人以為佛寶是覺悟的聖人,理當尊敬,法寶令人解義明理,文殊普賢及阿羅漢是出世聖僧也應恭敬,為甚麼要皈依未斷煩惱的凡夫僧人?這是因為僧人可以住持三寶,如果沒有僧人,就不知有佛與法,則三寶又何能住世呢?無疑,道高德重的高僧,固然能紹隆佛種,度化上根利智的知識分子;即使知識水平較低的僧人,也可續佛慧命,引導下根智淺的眾生,因其知識水平互相接近,彼此容易相契,時久緣熟,對佛法自會生起信心,即便皈投佛門,一經僧伽證明,皈依三寶圓成,便可稱為佛教弟子。大凡現比丘相的出家眾,皆可為人作證,皈依三寶。

  如未曾皈依,無論其人對佛教信仰如何虔誠,總不能稱為佛教徒。因此信佛教後,必須皈依三寶,方符合正軌。

  皈依三寶,既是一舉而數得,何樂而不為呢?因此,不但自己皈依三寶,凡是孝子賢孫,皆應奉勸長輩、親戚、以及朋友皈依三寶,共沾法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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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初機學佛者進言

  對於初步接觸佛教的人士,最重要將心量放開,放大,用客觀的態度去耐心研究,假以時日求證真理,所謂︰「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。」這才不致入寶山空手回,也不虧佛陀示現於世,說法四十九年。

學佛困難

  本人在中華佛教圖書館守門有年,見每天來借書與閱經者,實繁有徒。其間不少是中學與大專學生,彼等初來時,都抱著很大的希望,要研究一些佛經,去解決人生的大問題。於是仰觀佛像,俯覽群經,但因不知義之所在,結果弄得沒精打采,茫然若失。 他們既是一些中、大學生,當然略通物理化學等,對於這個守門僧人,總覺得未曾進過校門,是甚麼都不懂的,寧可自己不懂,也不願向我一問。

  本人學識雖差,但仍抱著弘揚佛法之願,作不請之友,主動與他們交談。他們會說佛經太深,佛教人士為何不把它翻成白話文?我說,白話文有利亦有弊,一般人固然容易懂,但不容易由文顯理,因為佛說一切法,主要目的是顯理,所以不重視文字,因文字實難達理,若再翻成白話文,則距理愈遠。大抵眾人識高者其智深故,見理亦深,識低者其智淺故,見理亦淺。文字所含之理,無有窮盡。經云︰「字字包含義理多。」故隨人智慧而分淺深。所以古今僧俗,讀經文而悟理者,屈指難數,究其原因,今人不研究人生之根本,衹粗知人生之皮相,所以一遇到艱深的佛教理論,便不易明白。自從向他們簡單介紹了一點佛理之後,他們才如夢初醒。

為學者應不恥下問

  一天,有一位大專畢業生,他是研究哲學的,想來參考佛學,以助深造。不料看經不懂,大發牢騷,說現在是甚麼時代,還用這些古文,使人不得其門而入。我即時心平氣和地請他坐下來,把佛教大綱講給他聽,他很傲慢地對我說︰「你知道我的程度嗎?」我說︰「你的程度當然比我高,那麼,請你講給我聽。」他說︰「我畫一圓圈你能懂嗎?」他隨說隨畫。我說︰「無不從此法界流,無不還歸此法界。然否?」他說︰「不是,這是太空洞,等於說四大皆空。」我問他甚麼是四大皆空,他卻無法回答。這時,我才知道他對於佛教,完全是個門外漢,難怪他看不懂佛經。至此,我再詳細地對他解說甚麼是四大皆空,以及那些是佛陀的教義,他也很細心的聽。一會兒,他問︰「現在諸法有否?」我答,唯識宗說︰「唯心所現,唯識所變。」《楞嚴經》說︰「循業發現。」就是隨眾生心,發現種種物象。他再問︰「我們有真心否?」我說︰「真對妄而立,如果無妄,亦無有真。如王對民而立,若沒有民,王亦不可得。例如是對非而立,若沒有是,非亦不可得。一切諸法,莫不皆然。」我對他講了一段時間之後,他才傲氣平息,臨別時,並說下次再來請教。

佛理未明不應亂下批評

  有某先生在大學執教多年,時常來館借書回家閱讀,大約有兩年多了,看的經書甚多。一次,他的一位學生對我說︰「某教授說佛教理論甚好,不過神話太多,難使人置信。」某教授來圖書館時,我也常與他攀談,多講人情世故,少談佛法。他本人也自以為是大學教授,學識淵博,言談一定超人。我以為他這想法錯了,在世間法上,他堪稱為大學教授,在佛法上,實在說起來,他祇是學生,因為佛法如大海,他所看的佛經能有幾多?尤其他的頭腦,完全是一堆科學與哲學思想,每將佛理與科學混為一談,甚難理解佛經原意。因為佛理超群絕倫,世論難與比擬,世間一切凡情思想,終難窺見佛法真諦,猶如螢火,難與日光相比。

  天台宗說︰「以不思議心,觀不思議境。」此不思議心,不可說有,不可說無,不可說亦有亦無,更不可說非有非無,大小方圓,亦復如是。不思議心如此,不思議境亦然。由此觀之,那一樣不是神話?汝本身即是天大的神話,汝未生之前,本來沒有汝身,自投胎後,攬一水泡,變成汝身了。試問,這小水泡是汝身嗎?出胎之後,由少至壯,由壯至老,由老至死,又復無有。試問,我們身體究竟是有是無,或非有非無?身是如此,宇宙萬有莫不皆然。如一棵樹,本生於土中,如果是有,土中應遍有此樹形象,汝可將土翻轉,尋找一番,此樹形象,絕不可得。此樹如果無有,卻自土中生出,由小至大,由大至枯,由枯成灰,又復變無。佛說世界一切萬物,無不是從緣生而有,自有還無,不可說它有,不可說它無。人們不懂佛法真諦,祇說它是神話。

心為萬能

  我時常對人講,基督教以上帝為萬能,佛教以萬法唯心。世間一切萬物,均隨心變現,心以為它大即大,心以為它小即小,長短方圓,亦復如是。而心之本身,乃無大小方圓等相,祇因妄執而有,若無妄執,當下即無大小方圓等相可得。心有執著,即有分別,有分別,即有所阻,見前不見後,見左不見右。如果證得無分別智,前後左右,一切萬事萬物,無不徹底見其根源,無所障礙,如大圓鏡,一時同照,不落先後。不知者,以為此是神話,知者,以為極其平常,人人本具,各各不無。因吾人之心一向外馳,無有反照功夫,所以妄受生死。

  佛說心若能轉物,即同如來;若心被物所轉,即是凡夫。如果吾人心能轉物,即能轉大地為黃金,易大海為琉璃,變大身如須彌,化小身如芥子。此種神通妙用,無不從心所現。故說心為萬能,豈是神話?

結語

  初學佛之人,須多看佛經,多研究真理,否則人云亦云,雖信佛多年,仍是神佛不分,表面上是佛教徒,實際是多神論者,言談皆非正宗,豈能講佛教的理論?祇要虛懷若谷,則會妙理隨生,廣見多聞,何愁知識不豐?若對佛理不甚明白,最好暫勿妄加批評。一旦悟到佛法的真知灼見之後,始知佛法無邊,法法皆妙,無一法曾離開真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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